,这位偏将还是认真喊起他的军职:“上面刚下的军令,阳平关已破,前方通往巴蜀的道路已经敞开。”
“大军虽然要在此休整,但前方的敌情不可不探。”
“咱们神机营主将大人亲自选的你,让你去挑几十个好手,带足弹药,跟随前锋斥候营,一起出关,往剑阁的方向,去探查沿途的山道和剑阁的情况。”
偏将顿了顿,估计是怕余三想不明白,所以便解释道:“定军山和阳平关先后失守,大量的残兵败将顺着这条路溃退。”
“道路上溃兵太多,太乱,斥候营虽然马快,但若是被大股的溃兵纠缠住,也会有危险。”
“所以,需要神机营的弟兄坐镇,有几十个好手在,那些被火器吓破了胆的溃兵,绝对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交代完军令,那偏将拍了拍余三的肩膀,凑近了些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你小子,枪打得准,眼力毒,运气也好。”
“既然立了这等大功,入了上面的眼,就好好干。”
“神机营这种新式营头,规矩少,全看本事。”
“以后扩编了...说不定你小子,也有当上将军的一天!”
余三心中一热,重重抱拳。
“诺!”
......
半个时辰后。
余三带着刘大柱等几十个射术最精湛、配合最默契的神机营弟兄,跟着一队精悍的荆襄游骑斥候,从阳平关西门鱼贯而出。
一出关隘。
眼前地势,便陡然生了变化。
如果说汉中平原是一块平坦的毯子,那么从阳平关往西,往巴蜀方向走。
便是一条在崇山峻岭中开辟出来的逼仄峡谷。
两侧皆是高耸入云的连绵绝壁,中间只有一条依着水流蜿蜒曲折的古道。
古道上,到处都是大乾溃兵丢弃的甲胄、旗帜,甚至是一些因为自相残杀而留下的尸首。
偶尔能看到一些成群结队在山林间游荡的溃军,但正如上头所料,那些溃兵远远看到这支打着荆襄旗号,且其中有几十个背着那种黑色长铁管的小队时。
就像是看到了牛头马面一般,连滚带爬地逃离他们的视线,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抵抗和劫掠的念头。
就这样,在这条蜀道上,余三一行人,畅通无阻地向前推进了整整两日。
直到第三日黄昏。
当余三带着人,爬上了前方古道上一处视野最为开阔的突出高地时。
前方的斥候,突然停下了战马,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。
余三快步走上前去,顺着斥候手指的方向,拨开眼前那些遮挡视线的灌木。
向着西方,极目远望。
那是一幅,足以让任何生灵都感到自身渺小的画面。
在视线的尽头。
两座宛如用巨斧劈开的山脉,如同两把直插云霄的利剑,突兀地矗立在天地之间。
那便是大剑山和小剑山。
山势陡峭到几乎垂直,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借力点。
而在这两座大山之间,仅仅留下了一道狭窄如线,彷佛随时会被山体挤压闭合的缝隙。
在那道缝隙的正中央。
一座关城。
彻底堵死了天光。
关楼高耸,飞檐斗拱,与两侧的山体浑然一体,彷佛本就是天地造化的一部分。
只有真正站在它面前,才能真真切切地体会到。
什么叫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哪怕相隔还有数十里之遥。
哪怕是刚刚见识过木身铁箍炮轰碎阳平关大门的余三。
此刻,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无力感。
他将手按在腰间的火枪上,似乎想从中汲取一些底气,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。
也就只能站在晚风中,看着那座在夕阳余晖下,古老森严的天下第一雄关。
良久,良久。
轻声感叹:“原来天下...”
“真的有,如此雄伟的关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