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闭各处粮仓武库,另外,着人收殓战死将士的遗体,登记造册,抚恤不可短缺。”
“诺!”随行的将校们轰然应诺,各自领命散去。
此时。
一名一直跟随在马侧的将领,快步上前,行礼后问道:“大帅,如今阳平关已破,整个汉中全境,已经再无一支成建制的大乾兵马能够阻挡我军锋芒。”
“末将斗胆请问,关于这汉中各地,接下来该如何具体安排?”
陆沉微微勒住马缰,沉吟片刻。
“汉中初定,首要便是一个‘稳’字。”
他有条不紊地布置道:“传令各处留守兵马,立刻接管汉中各级县镇的治安换防,至于清点户籍,安抚百姓之类的政务,后续交由襄阳选调过来的文官接手。”
“警告那些地方豪强,只要他们安分守己,顺应我荆襄政令,之前他们在汉中如何,本帅可以既往不咎,若敢生事,则杀无赦。”
“其次。”陆沉抬起马鞭,指了指北方。
“北路军不可轻动,命贺拔虎,继续在秦岭南麓的各处要冲谷口,修筑深沟高垒!”
“那些被赶进山里的溃兵,虽然把栈道堵了个严实,但不可不防关中那边的朝廷主力,万一他们不惜代价打通了道路强行南下,这秦岭防线,便是我军保住汉中的唯一屏障,绝不容失。”
将领一一记下,随后又问道:“那...那些还在汉中各地山林中流窜的零星大乾溃兵呢?”
“发榜悬赏,”陆沉冷笑一声,“告诉当地百姓,举报若查实,赏钱百文;擒获一卒,赏钱一贯,具体的清理可以慢慢做,不指望靠这点手段就能一劳永逸,但至少要让这汉中百姓,和朝廷溃兵间生出些嫌隙来,也好为之后适应荆襄统治铺路。”
马侧一众将领和参军只感觉叹服。
这时。
另一名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悍将,快步上前,甲胄铿锵。
“大帅!”
“如今我军已然攻陷汉中全境,士气正锐,粮草充足,连这等雄关都被半日轰碎!”
“咱们何时,去攻打剑阁?若是能一鼓作气,直接踏平了巴蜀,岂不是成就了大帅不世之功!”
此言一出。
周围好几个将领都眼睛亮了起来。
是啊,连定军山、阳平关都这么摧枯拉朽地拿下了。
那剑阁虽然号称天下第一险,但在那能轰碎城门的火炮面前,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?
在他们看来,这天下,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地方,是荆襄大军攻不破的了。
只是,陆沉却没有像他们想象那般,豪情万丈地下令大军开拔。
而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,冷冷地瞥了那名悍将一眼。
“不急。”
“汉中虽已入手,但尚未稳定,我军兵锋虽已直抵蜀地大门,但粮草转运、兵力调度皆需以汉中为基,若是后方生乱,则大军必然首尾不能兼顾。”
那悍将有些不甘心:“可是大帅,那剑阁此刻必然人心惶惶...”
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但今日好歹是大捷在前,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:“剑阁,不是想打,就能打得下来的关隘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幽深地,望向了西方那片层峦叠嶂、没入云端的蜀道深处。
语气中,甚至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凝重敬畏。
“不要以为,有那种木身铁箍炮,就可以小觑天下的雄关坚城了。”
“阳平关虽然险要,但它前面终究有平地可以让大军展开,可以架设火炮。”
“可剑阁不同,”陆沉加重了语气,“那是一个,开凿在两座万丈绝壁之间,连一条能够容纳十人并排通行的平路都找不出来的地方!”
“在那里,根本没有地方摆开炮阵!若是远处仰射?那里的山势之陡峭,火炮就算抬到最高,也只会打在石头上!”
“不要失去敬畏。”
陆沉看了那些愕然的将领参军,下了定论:“你们记住,从古至今,从未有任何一支军队,能够从正面,强行攻破过,剑门关!”
“所以,接下来的战略,”陆沉收回目光,“便是稳定汉中,大军前压,凭借阳平关,与剑阁守军,对峙。”
“至于破局之道...”
他嘴角微挑,高深莫测:“伐蜀之战,何等浩大,又岂能只局限于一地战场?”
......
随着帅旗入关,阳平关内清剿残敌的战斗,已经渐渐进入了尾声,零星的抵抗已经快被完全扑灭。
而经历了一场血肉横飞、精神紧绷大战的大军,也开始在各级军官的调度下,逐步换防,驻扎休息。
关内西侧的一处避风墙根下,余三这个曾经只是个从襄阳乡下走出来的农家子弟,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稻草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个大乾军官身上摸来的玉佩。
他的身上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