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自去拿!”
“但...”
谷雨话锋一转,“在公子拿到巴东,甚至拿到整个蜀地之后。”
“或许,您可以...”
她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。
但聪明如李煊宸,立刻便听懂了这弦外之音。
顾子珩打下蜀地,依然需要一个名义,需要安抚蜀地的民心。
而他李煊宸,大乾正统的巴东郡王,前代蜀王的嫡系血脉。
他的这个“名头”,只要他还活着,对于荆襄来说,便是有用的。
能帮那位公子,省去无数安抚地方、镇压叛乱的麻烦。
这是一个交易,一个只要他愿意安分守己,便能换取他与云秀一生平安的交易。
谷雨站起身,看着这两个依然紧紧依偎在污泥里的男子,眼神是那般的平和。
“那么,殿下。”
“为了这一天,也为了您怀里的人,好好活着吧。”
站在远处的霜降,目光一直追随着谷雨的身影。
不知为何。
他觉得,即使是身处在这个污秽不堪、恶臭熏天的暗室之中。
即使是干着算计人心、操控他人生死的勾当。
但此刻的谷雨,在对李煊宸说出“好好活着”这四个字时,她的身上,彷佛真的在发着光。
霜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隔着衣服,摸了摸怀中那包糖葫芦。
他突然想要把这串糖葫芦拿出来,递给谷雨,哪怕它在这个环境中显得那般可笑。
但他就是想走过去,将这个代表着他一丝笨拙心意的甜食,拿出来递给她,或许,还能换来她一个微皱眉头的娇俏笑脸。
然而,就在霜降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层油纸的时候。
谷雨却突然转过身,神色一肃,开口说道:“我想到办法了。”
霜降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他将手从怀里抽了出来,按在刀柄上,恢复了冷厉的模样。
他安静地听着。
谷雨走到霜降身边,压低声音:“既然陆路已经被千斤闸和重兵彻底封死,走不通。”
“那我们就走水道。”
霜降眉头微皱,立刻反驳:“不可能,成都内河并没有连接护城河,更别提锦江了,而且水面上必然也有水军在日夜巡逻,水门更是重兵把守,防范有人潜水出城。”
谷雨摇了摇头,语气决绝:“不是走水面,是走地下。”
“排水暗渠!”
“我看过前朝成都的城建图志,当年修筑这座大城时,为了防止内涝,在地下修建了很是庞大的排污干道。”
“那些主干道,宽达一丈,高达八尺!完全足以容人弯腰行走!”
“这些蛛网般的暗渠,在城中汇集所有的雨水和污水,最终,都会穿过那城墙根部,通过设在城外的隐蔽水门,直接汇入护城河,或者排入锦江之中!”
谷雨看着霜降,“这是目前,唯一一条,可以不用走城门,也能穿透城墙封锁,离开成都的路!”
听完这个大胆到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。
霜降的脸色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。
“这太冒险了。”
霜降沉声说道,“你也说了,这图志是前朝的!得有几百年了?如今那些暗渠有没有坍塌、有没有被淤泥堵死,谁也不知道!”
“而且!”
“就算暗渠能通人,但你别忘了,那些最终排入护城河的水门出水口,也是有栅栏的!”
“更何况,这城中下水道的必然会在重要节点设置控制水量的闸门,一旦走那里,如果在中途遇到闸门,或者水门被封死,咱们就会被活活困死在这地下迷宫里!”
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咱们运气好,走到了出口。”
“破开水门铁栅栏发出的动静,也必然会惊动城墙上或者护城河边巡逻的甲士!”
“到那时,岂不是全成了瓮中之鳖!”
面对霜降接连的反驳,谷雨并没有退缩,她坚持道:“你说的这些风险,我都知道!”
“但霜降,你要明白,这已经是咱们现在,唯一的办法了!”
霜降依然摇头,他入蜀的职责就是保护谷雨的安全,绝不允许她去冒这种十死无生的险:“我还是觉得,不能冒险,哪怕是等,等到李煊逸犯错,等到荆襄大军的消息传来,城内出现混乱...”
“不行!”谷雨沉声道,“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,这个决定,让我来做!”
两人因为这件事,终于爆发了争执。
霜降那向来对谷雨言听计从的态度,在这一刻,为了她的安全,也变得强硬起来。
而谷雨也毫不退让,她深知时间拖得越久,他们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。
然而。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,谁也没办法说服谁的时候。
头顶上方的地面,突然传来了一阵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