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隐患时,痛下杀手的代价。”
“而您现在,嘴上说着要放弃,却还依然跟着我们东躲西藏,甚至宁愿躲在这等恶臭之地许多天也不出去投降。”
“就是因为,您心里比谁都明白!”
“此刻的成都城,所有人都想您死,只有我们,只有荆襄,才真正在乎您的死活,才会用尽一切手段,不惜代价地将您送出成都。”
李煊宸听得无言以对。
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反击谷雨这番剖析。
是啊,他不敢。
他宁愿在这臭水沟里和荆襄的谍子虚与委蛇,也不敢去面对那个连亲生父亲都能弄死、连亲生弟弟都能提刀追杀的“好大哥”。
许久。
李煊宸像是泄了气一般,瘫软下来。
他将怀里的云秀抱得更紧了些,声音沙哑空洞。
“你们...想要巴东?”
谷雨没有立刻回答他。
她的目光,停留在李煊宸和云秀的身上。
看着这两个男人,在这散发着恶臭的污泥里,紧紧相拥,互相取暖的模样。
不知为何,谷雨的心中,突然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。
这等龙阳之好,这等有伤风化的做派,若是放在外面的世俗之中,必然会被千夫所指,被万人唾弃,被视作最为肮脏不堪的罪孽。
甚至连李煊宸自己,都因此而自卑,从而沦为被兄弟们控制的把柄。
但是。
在此刻,在看尽了王府内那些为了权力、为了欲望,不惜杀兄弑父、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丑恶嘴脸之后。
看着眼前这两人,为了彼此不顾生死、抛弃尊严的依偎。
谷雨却突然觉得,这好像,一点都不肮脏。
这两个人,应该是真心相爱着的吧?
他们抛弃了身份,抛弃了性别,抛弃了家世、经历,甚至抛弃了世俗赋予他们的一切外在。
这仅仅只是,两个在乱世的绝境中,互相依偎、互相舔舐伤口的灵魂罢了。
在这充满算计和杀戮的世道里,这份感情,反而比外面那些衣冠楚楚的大多数人,都要来得纯粹,来得强韧。
她不知想到了什么,下意识地,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黑暗中,一直默默警戒、守护着她的霜降。
霜降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,投来了询问的眼神,她却没有回应,只是收回视线,再次看向李煊宸。
只是,她那一贯温和,却始终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,此时不知不觉间柔和了许多。
“殿下这话,言重了。”
“您虽然被朝廷一纸诏书,封为了巴东郡王。”
“但眼下,无论是您,还是我们,心里都很清楚,您绝对没有真正控制巴东那等军事重镇的能力,那里有朝廷的兵马,有蜀地原本的戍卫将领。”
“而且...”
谷雨冷静地分析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。”
“或许此刻,您那位刚刚掌控了成都大权的大哥,李煊逸。”
“已经在想方设法地,将他的手,伸到巴东那个地方去了。”
“他绝对不会容忍你去就藩。等您一出现,没有兵权,没有根基,等待您的,便只会是他布下的死局。”
李煊宸垂下眼帘。
“那如果...我连这唯一的用处都没了。”
“你们还留着我做什么?费尽心思救我出来做什么?用来取笑么?”
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直起身子,夸张地挥舞着手臂,用一种令人心酸的惟妙惟肖语气,模仿着市井街头那些闲汉的口吻:
“看啊!”
“那就是蜀王三子李煊宸!”
“他不仅引狼入室,害死了自己的亲爹!还被其他人算计来算计去,让自己的两个兄长都恨得牙痒痒,欲除之而后快!”
“他还喜欢男人!他是个不知廉耻的断袖!”
“大家快看啊,他是有多废物,多可怜啊!他这样的人,好像连活着喘气,都是一种错啊!”
这等自嘲,在这寂静的暗室里回荡,让人听了便觉得心中发堵。
谷雨静静地看着他,耐心地等他发泄完,才缓缓开口。
“不,殿下。”
“我没有要取笑您的意思。”
“我也不是在说您毫无用处,可以被随时丢下,并以此来对您施加心理压力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您一个事实。”
“荆襄,确实想要巴东。”
“因为那是进入蜀地腹地,仅有的两个咽喉入口之一,但是,那条坚固的防线,那里的戍卫将领,绝不会因为您这位名义上的郡王的一句话,就向荆襄敞开大门。”
“换句话说。”
“我家公子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他从不寄希望于别人的给予,他会用他的刀剑,用他的大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