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而更让人震惊的,是那些正在源源不断向大营内输送物资的民夫队伍。
“都给老子加把劲!这批粮草天黑前必须入库!误了时辰,军法从事!”
一名负责督运的文吏挥舞着手中的账册,大声嘶吼着。
成千上万的民夫,就这么推着独轮车,挑着扁担,密密麻麻穿行在营地外围与官道上。
粗略看去,人数竟是丝毫不比披甲的战卒少!
可以想见,如此之多的劳力,几乎抽空了这片区域的闲散丁口,只为了保证大军的后勤,这是何等大动作...而随着一支又一支船队靠岸卸兵,这次征召的大军,终于也完成了集结!
整整八万兵力!
这八万人,皆是披坚执锐,经历过襄阳大营操练,甚至有大半是从南征四郡与汉水之战的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卒。
如果再算上此刻正在南阳的大军...
那么可以说,整个荆襄腹地,已经完成了最为彻底的全力动员!
虽然八万兵力,听起来似乎并不算一个多大的数字。
毕竟,在这个礼崩乐坏、饿殍遍野的乱世里,无论是当年席卷荆襄的赤眉,还是如今肆虐江南的黄巾,但凡是扯起反旗的巨寇,动辄便是号称十数万,甚至数十万大军。
那等漫山遍野、遮天蔽日的兵力,一旦动起来,便是赤地千里。
相比之下,荆襄分明已经一统,坐拥丰饶沃土,麾下可用的兵力,怎么感觉好像还没以前赤眉流窜作乱时多?
但,帐不能这么算。
或者说,荆襄的这八万大军,与那些流民流寇们凑起来的所谓“大军”,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!
那些流寇,讲究的是裹挟,是把活不下去的老弱病残、农夫匠人,只要能走得动路,便通通驱赶上战场。
他们没有军饷,没有粮草,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,打仗全凭恐惧和戾气去抢去咬,是名副其实拿起武器就是兵,放下武器就是民的乌合之众。
可荆襄的这八万人不同。
这是完完全全脱离了田亩羁绊、不事生产、专司杀伐的纯粹战卒!
他们一日三餐有粟米肉食供应,身上穿的是甲胄,手里拿的是钢刀,甚至,还有神机营这种装备了火器的特殊兵种。
这八万人,是建立在完备赋税、庞大后勤、严密军法与新兴工业体系之上的军队!
而之所以将军队精简到这个数字,正是因为顾怀,在立军之初便定下了一条铁律:
未来的战争不管再怎么打,这重担也只能由府库与军队去扛,民间的根基,绝不可受影响!
百姓分了田,只需安心在后方耕种、做工,照章纳税,这杀人夺地、马革裹尸的勾当,自有拿了军饷的将士去拿命填!
绝不抓壮丁,绝不毁春耕。
这是底线,也是两年来顾怀一直努力在去做的事情,为的就是让荆襄能够在这乱世中,不被战争拖垮,反而能越打越富庶、越打凝聚力越强!
所以,不能只看兵力的多少。
眼下这八万完全脱产的虎狼之师,若是放在平原野战,已经足以将数量翻上几倍的赤眉或黄巾,像割麦子一样碾成肉泥!
......
“咚!咚!咚!”
大营内的点将台前,三通鼓罢。
八万大军,以各自建制,在这片河岸平原上列成了一个个森严方阵。
鸦雀无声。
余三站在神机营的方阵中,微微仰起头,目光越过前排同袍的头盔,敬畏地注视着那座高筑的帅台。
到了此刻,大军彻底集结,粮草辎重尽数到位。
军中就算是再迟钝的士卒,也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。
那之前的一路行军里,在上官口中零星漏出的几句“伐蜀”,那贴满襄阳城的檄文,终于在此刻,落到了实处。
真的要伐蜀了。
那么,看来今日这大军临行前的最后一步...便是登坛拜将!
无数双眼睛,带着各自的期盼与猜测,沉默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将台最高处。
自古以来,兵为将之威,将为兵之胆。
在这等灭国之战面前,主帅的人选,可以说几乎直接决定了全军的士气。
若是一位威名赫赫的宿将挂帅,士卒们心里便有了底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也敢闭着眼睛往里冲,因为他们知道,跟着这位将军,能赢,能活,能立功!
可若是个名不见经传、寸功未立的庸才,甚至是个只懂纸上谈兵的文官,那这八万大军的士气,还没开拔便得泄去一半,到了战场上,只怕稍微遇到点挫折便会军心动摇。
那么,这伐蜀主帅,到底会是谁?
鼓声又起,压下了所有猜测。
一名从事,手捧文书,率先拾阶而上,站在了将台边缘。
他清了清嗓子,将那篇痛斥蜀地世子弑父杀弟的《伐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