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怕是都会稳扎稳打,继续经营个两三年,直到兵精粮足,无可匹敌,再行动兵。”
“但没想到。”
“他竟是就这么悍然动手了!”
“这根本不合常理!要知道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啊!自古以来,农闲动兵才是常情,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底气?他又在...急什么?”
徐安是在震惊于对方的才干和不按常理出牌。
但此刻安静听着,不发一言的渠胜。
明显,想得更多,也更加扭曲。
顾子珩,那个比他年轻得多的书生,能在朝廷、豪强之间游刃有余地蛰伏一年,对外界的褒贬、试探,都无动于衷。
而一旦露出獠牙,便以雷霆万钧之势,数万大军越过汉水,攻伐南阳,直逼方城!
这种深不可测的战略定力,和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执行力,简直让他感到恐惧!
而且!
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,除了北上渡江,攻伐南阳的主力大军,荆襄方面,还在江夏囤积了重兵!
那可是他来时走过的江夏!从江夏顺流而下,不过三两日,就能直接进入江南的水网...也就是他现在的地盘!是九江!是丹阳!
这也说明,只要江夏的那些兵力稍微往南一动,便会直接撞上扬州之战后元气大伤,深陷泥潭的赤眉!这如何能不让渠胜感到夜不能寐?!
甚至于...
渠胜还想到了更远的事情。
刘武血战中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,顾怀是个蠢人么?当然不是!所以他攻下南阳后,肯定不会去中原与朝廷决战,在江夏屯兵,攻伐江东的意图已经是那般明显了!
而坐在他这个位置,当然会本能地认为,顾怀这次休养生息一年后的悍然出兵,在拿下南阳后,首要的目标,一定是--彻底剿灭他这个赤眉之主!从而图谋江南!
为什么?因为他渠胜,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反攻荆襄,去当面质问顾怀一声“为什么”!推己及人,他觉得顾怀既然是踩着他赤眉上位的,就一定也无时无刻不将他视为最大的心腹之患,除之而后快。
他才下定决心,要和盐枭联手,甚至吞并他们,才在这江南的泥潭里,勉强找到了一条可能破局的路,而顾怀,却偏偏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,表现出一副要动手的姿态!
在渠胜看来,当然便是顾怀要赶尽杀绝,是顾怀连这江南最后的一亩三分地,连这苟延残喘的空间,都不肯留给他!
“可恶...”
“可恶啊!!”
渠胜终究还是没忍住。
大堂里响起了他的喘息声,他死死抓住扶手,双眼血红,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声低吼。
大概是察觉到了渠胜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,那扭曲的神情太过吓人,徐安心头一凛,连忙上前一步问道:
“大帅,您这是怎么了?可是忧心江夏的敌军?”
听到徐安的声音,渠胜扭过头,满脸狰狞,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,恨恨开口:“忧心?某当然忧心!某还恨不得吃他的肉,喝他的血!”
“军师,你看看,你看看如今!”
“凭什么?!”
“凭什么当初赤眉从伏牛山里杀出来,蹚过尸山血海,才打下了襄阳!那本该是赤眉争霸天下的根基!”
“而某,西营大帅渠胜!”渠胜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膛,声嘶力竭。
“资历最深,实力最强,在天公将军之后,理应名正言顺地成为赤眉之主,以襄阳为都,一统荆襄九郡,进而逐鹿中原!”
“可然后呢?!”
渠胜来回走动,目眦欲裂,那夺基之恨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全部烧光了!
“可是顾怀!那个畜生!却用那么卑劣的手段,设局将某,将赤眉东西两营,从荆襄给踢了出去!”
“你看看他现在拥有的一切!”
“富饶的产粮地!稳固的大后方!那些心甘情愿为他效死的士族和百姓!”
“乃至于,那朝廷明码实价敕封的,‘荆州牧’的大乾正统名分!”
“这些,这一切的一切!原本,都应该是某的!是某渠胜的!”
渠胜越说越激动,来回踱步宛若困兽,声音凄厉犹如夜枭。
“而某呢?因为他抢走了某的基业,某只能带着大军,像丧家之犬一样流窜江南!”
“在扬州城下,某损兵折将,连东营都拼光了!在丹阳,某又被那些士族背叛!甚至被那帮黄巾贼,烦得焦头烂额!”
“这一切的苦难,这一切的屈辱,皆是因为他顾子珩!这份恨意,倾尽三江之水也洗不尽!”
渠胜颓然地退了两步,发出一声惨笑。
“军师,你知道某最恨什么吗?”
“天公将军死了,刘武死了,某如今,是天下公认的赤眉之主了。”
“可这头衔,现在看来,是何等讽刺,何等滑稽啊!”
“所谓‘正统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