漕运,为大乾帝国续命。
然后就在江北冷眼旁观,等待江南局势,在赤眉与黄巾的绞杀中,自行消耗、缓和。
这个跨度,常晟甚至是以两到三年的时间来计算的!
待到两三年后,帝国缓过气来。再集结大军,一鼓作气,以重装大军南下,碾碎那些缺乏防御能力、只剩下残兵败将的黄巾军和赤眉军!
......
大概是想起了常晟在江北布置的那些让赤眉军防不胜防的水师突袭。
马背上的渠胜,不由眉头微皱起来。
黄巾军在乡野里挖他的根,常晟在江边不断放他的血。
退守丹阳的赤眉军,已经陷入了一个有城池而无税收、有军队而无粮草的死局之中。
如果再找不到破局的办法。
最多三个月,赤眉估计连丹阳都守不住了!
而就在渠胜心绪翻滚之际。
风雪前方,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江边水网交汇处的驿馆,出现在了视线之中。
“大帅,到了。”徐安勒住马缰,轻声提醒。
渠胜微微点头,将刚才浮现的那些憋屈和愤怒都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那张面如满月的脸上,重新浮现出了那种带着枭雄气度的威严。
翻身下马,亲卫立刻上前牵过缰绳。
渠胜走到驿馆门前。
驿馆外,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站满了穿着各式各样杂乱服饰,但手里都拿着锋利兵刃、满脸横肉的汉子。
这些人,身上都带着鱼腥味和水气。
看到渠胜在一众杀气腾腾的赤眉精锐簇拥下走来。
那些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畏惧,纷纷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,让开了一条通道。
因为,迎面走来的这个人,是如今这江南大地上,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眉之主!
渠胜目不斜视,掀开挡风帘布,大步走了进去。
驿馆内。
大堂中央生着几个火盆,火光把里面照得通明,十几个形貌各异,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子刀口舔血凶悍气的人,正坐在堂内。
见渠胜进来,这十几个人不敢怠慢,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来。
为首一个瞎了一只眼、脸上有道骇人刀疤的魁梧汉子,双手抱拳,深深弯下腰去:
“我等,见过大帅!”
“今日得见大帅,我等三生有幸!”
这些人的态度倒是恭敬,畏惧还谈不上,但也给足了渠胜面子。
渠胜走到上首主位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,目光威严扫过下方众人,微微抬了抬手。
“诸位首领,不必多礼,都坐吧。”
这些人,就是渠胜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失败和死局后,痛定思痛,找到的唯一一条破局之路!
他不学荆襄了,因为学不了。
既然江南的士族不容他,既然官僚体系将他视为恶鬼,既然百姓们宁愿跟着黄巾走也不愿服从他的统治。
那么,为了破局,为了壮大,他就必须将目光,投向江南地区游离于大乾体制之外的,这股地下势力!
盐枭!
江南水网密布,自古以来,盐业走私便猖獗无比。
在这片水乡的暗处,早已经形成了一个拥有独立私兵、庞大物资,以及稳固水网的盐枭集团。
对于陷入死局的赤眉而言,与盐枭合流,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!
首先是经济上,黄巾军断了乡村的赋税,但盐枭掌控的地下私盐贸易,那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!
只要能合作,甚至...吞并,这些盐枭就能为赤眉军提供急需的物资,直接缓解赤眉军因无法四面攻伐,和征收税赋而濒临崩溃的财政。
其次,是水网的控制!朝廷水师在江面上耀武扬威,但盐枭熟悉江南那些复杂的内河水道,他们手里,拥有大量的走私船只,和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熟练水手!
这不仅能极大弥补赤眉军水军不强的短板。
更使得赤眉军能够以丹阳为核心,利用这些船只,构建起一张连接周边水域的防御或进攻通道,以此来对抗常晟的水师突袭!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
盐枭对于赤眉的抗拒,并不高!双方甚至算是同一阶级!
盐枭,本就是贩卖私盐的亡命之徒,是律法上抓到就要杀头的对象。
赤眉军的名声虽在士绅中烂透了,但对于这些草莽而言,赤眉军那强悍的正规军战力,以及敢于举起“造仮”大旗的胆魄,反而对他们具有极强的吸引力!
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反抗朝廷的人,谁也不比谁干净,合作起来,自然没有那些读书人所谓的别扭!
“诸位。”
渠胜看着下方重新落座的盐枭,直奔主题。
“某今日请诸位来,只为一件事。”
渠胜的声音在堂内回荡,“这江南的盐,以后,某让你们光明正大地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