倍敌军的猛攻前挺下来,就证明了这一点。”
陆沉看着顾怀,一锤定音:“若你不想坐在襄阳府衙里只督办后勤,还想参与这场大战的话,那么,方城,就是你唯一适合去,也是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地方!”
顾怀听完这番半是贬损半是褒奖的评价,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认真地思索了片刻。
他知道,陆沉在军事上的判断,向来是极精准的。
“有道理。”
顾怀点了点头,同意了这个安排:“我会认真考虑,在正式出兵伐蜀之前,南阳方面主将的人选会最终确定下来,不过--大概率也就是我亲自去了。”
“至于另外两路偏师的主帅...”
顾怀继续盘算着:“水军主帅自然不必多说,襄阳那边有刘水生,我当初就答应过他,汉水之战只要能赢下来,他便是未来襄阳水军的主将!而且那一战,他的水战表现也着实亮眼,配得上这个位置,再加上荆南这边,楼家姐弟率领的水军并入,他们合力,足够撑起逆江而上的那支水师了。”
“但...”
顾怀皱起了眉头,显得有些苦恼:“那支要在关键时刻插入蜀地腹地的蛮军偏师呢?”
“那可是茹毛饮血的蛮族勇士混编成军!沅陵这边,暂时没有发现能信得过,且有能力统御这支蛮军的蛮将,这支偏师,还是必须要一员汉人大将,亲自去带,你有什么人选推荐?”
陆沉想都没想,直接吐出了两个字:
“陈平。”
顾怀闻言,有些惊讶。
他疑惑道:“陈平?他的确是你麾下的第一先锋,但我记得,他不是惯用骑兵?你让他去带步卒,还是带蛮族步卒,去钻山沟?”
陆沉微微摇头,解释道:“正因为他惯掌先锋印,所以才更要派他去。”
“你要知道,蜀地多是崇山峻岭、栈道险关,那里的地形,根本不适合骑兵驰骋,荆襄骑兵若是到了汉中战场,一身本事能发挥出两成就不错了,反而会变成需要耗费极多的累赘。”
“让他去带蛮军,正是物尽其用。”
“陈平性子向来贪功,作战悍勇狂野,蛮军本就是凶残之徒,桀骜不驯,若是派其他求稳的将领去带,可能会压不住他们,导致蛮军攻势在山林中施展不开,不会太过凌厉。”
“但若是陈平去了...”
陆沉冷冷定论:“以他的性格和能力,蛮军就会变成悍不畏死的尖刀!”
听完陆沉这番剖析,顾怀长出了一口气,心中最后的几块大石,终于落了地。
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,蛮军主将,就定陈平!”
就在顾怀思索着还有什么没安排妥当的时候,陆沉却突然话锋一转,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:
“顾怀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加上刚才分析的种种战术,三管齐下的后勤,四面出击的战略,以及精挑细选的主将。”
“面对巴蜀天险,劳师远征,挺进作战,荆襄的胜算...依然并不高。”
陆沉向来不是喜欢多说的性子,但这种事上,由不得他不清醒理智。
而面对这个问题,顾怀脸上却没多少担忧。
“这一点,你完全可以放心。”
他的语气满是笃定:“这一年来,你以为我把你按在荆南,自己坐镇江北,就真的只是在种田搞建设吗?”
“我可半点都没闲着!”
顾怀看着陆沉的眼睛,轻声说道:“蜀地...很快就要乱起来了,一场足以让他们从内部土崩瓦解的大乱!”
“而且,不仅是蜀地自身,伐蜀之战,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丰厚的‘礼物’,就在江北。”
“至于那礼物到底是什么...”
顾怀卖了个关子,“到时候,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“总之,你只需要清楚一点,只要有了蜀地内部的大乱,再加上我准备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这场灭国之战的胜算,起码凭空高上五成!”
陆沉看着顾怀那成竹在胸的模样,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,但出于这一年多来建立的信任,他没有再继续追问。
毕竟,顾怀还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。
“另外。”
顾怀站起身,准备结束这场庭院对谈。
“清明,已经在从桂阳赶回来的路上了。”
“这次几十万大军的后勤转运,很是关键,所以我决定由锦衣卫全面坐镇盯防!”
顾怀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:“李易在明面上,统筹全局的粮草调拨,而清明,则带着锦衣卫在暗中,震慑内部可能出现的任何宵小!谁敢在这个时候贪墨军粮、延误军机,不用上报,锦衣卫直接先斩后奏!”
“必须要确保伐蜀大军的后勤补给线,不出一丝一毫的问题!”
顾怀长舒了一口气,看着漫天飞雪:“等清明一到沅陵,我们就立刻出发,拔营渡江回襄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