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然已经有了去发动这种举国之战的底气!”
庭院里,只剩下风吹落雪的声音。
陆沉并没有因为顾怀这番感慨而动容。
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顾怀,突然开口毫不客气地拆穿了顾怀:“你今日这些话,明显是早有腹稿,甚至可以说是推演了无数遍。”
“在我来沅陵之前,你,到底和谁议论过这伐蜀的战略大局?”
顾怀脸上的感慨一僵。
“怎么着?”顾怀有些不服气地回了一句,“就不能是我这大半年来,苦读兵书,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脑子里想出来的?”
“不可能。”
陆沉眼都不眨就给出了回答,语气笃定:“一年前,你不过是指挥了一场规模大些的汉水之战,事后都累成那样。”
“而如今...”陆沉上下打量了顾怀一眼:“你却已经能将这等牵扯几十万人的灭国之战的战略,侃侃而谈,滴水不漏。”
“你虽然天资不错,悟性也高,但也绝没有可能,将统帅才能在短短一年内,没有经历实战,就凭空拔高到这个地步。”
顾怀:“...”
看着陆沉那副“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”的表情,不知道为什么,他现在莫名其妙地就想挽起袖子,狠狠揍一顿眼前这个面瘫杀胚!
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!让他装一波怎么了?
只是,顾怀用余光瞥了一眼陆沉的身板,又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锻炼至今的战斗力...
嗯,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打得过他。
想到这里,顾怀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,放弃了武力镇压的想法,坦然承认道:
好吧,瞒不过你,我渡江南下之前,在江陵城里,确实和在那里教书的程济,有过一番长谈。”
“而你说巧不巧?他对于如何攻伐蜀地的战略推演,其大局观和路线选择,居然和你刚才说的,大差不差!”
“只能说,你们不愧都算得上是这乱世里顶尖的名将么?连看到的东西、想到的破局思路,都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听到“程济”这个名字,陆沉并没有因为自己居然和大乾“东南双壁”之一的名将思路相同而欣喜,反而冷冷地看着顾怀。
那眼神,彷佛在说:你居然拿那种被我打得全军覆没、现在只能当阶下囚的手下败将,来跟我相提并论?
顾怀被他这狂傲的眼神看得一阵无语,只能干咳一声,果断转移了话题。
“嗯...那个,既然出兵的路线、后勤的保障,以及兵力的调配,大致都已经定下来了。”
顾怀重新坐好,正色道:“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步,便是这四路大军的主帅人选了。”
“毕竟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,可以说这直接关系到伐蜀的成败,你有什么想法?”
问完之后,顾怀静静地等待着陆沉的回答。
然而,陆沉却没有像刚才推演战略那样断然开口,反而只是看着顾怀,一言不发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这种沉默,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。
顾怀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,意识到了什么,诚恳开口:“虽然我很感谢你平时可能在心里觉得我也算是个可造之材,名将种子...”
“但说实话,这种灭国之战,我是真没什么信心能指挥得好,而且,我可是答应过她的,我如今的命,早已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了,绝对不能轻易涉险,更不能跑去蜀地那种地形险恶的地方带兵打仗--万一死在那里怎么办?”
听到顾怀这番话,陆沉没忍住,直接嗤笑出了声。
顾怀整个人都惊了!
他像看鬼一样看着陆沉,这家伙居然还会这种笑?!
随即他又明白是自己会错意了,不由有些恼羞成怒起来:“你笑什么?”
陆沉迅速收敛笑容,说道:“你大可不必如此担惊受怕,因为,从一开始,就没人说过,要让你去带兵伐蜀。”
“你?”陆沉摇了摇头,“你去带兵,只会拖累大军。”
顾怀:“...你说话敢不敢再直白一点?”
陆沉没有理会他:“在这场战争中,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。”
“就是带着五万兵马,去占住南阳!然后,钉死在方城!这个位置,换了旁人,都不行!”
不等顾怀发问,他便给出了理由:“其一,南阳毕竟是朝廷重新接手过的地方,那里情况复杂,没有经历过像荆南一样的彻底清洗,正面战场一旦有了颓势,南阳必定人心浮动。”
“换了其他将领,根本镇不住那些各异的心思,只有你这个州牧亲自带兵坐镇,才能稳住!”
“其二...”
陆沉毫不留情地评价道:“实话实说,你在进攻方面的天分,真的不怎么样,面对蜀地的天险和防线,你绝对抓不住战机。”
“但是!”
“在防守这一道上,你也堪称是个合格的主帅了,当初在汉水防线,你能在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