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,他此刻正大光明地步入世**,不过是按照他们白天约定好的计划,装作被老大胁迫,回老大身边“复命”罢了。
多么荒谬,却又精妙到了极点的算计啊。
李煊宸在宦官的引领下,步入了灯火通明的偏殿。
世子李煊逸,正坐在书案后,代替病重的蜀王,批阅着堆积的蜀地政务公文。
他长着一张和李煊赫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,只是或许因为常年蓄养精气,不似二哥那般消瘦,整个人显得丰腴了些。
这让他那张脸上的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,配合着他身上那件藩王世子常服,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宽厚气度。
听到通传声,他抬起头。
看见站在殿门内的李煊宸,李煊逸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,立刻绽出了恰到好处,充满了兄长慈爱的微笑。
他放下笔,主动站起身,从案几后绕了出来。
“三弟,你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来见过我了。”
李煊逸热情地招呼着,声音温润平和:“来来,走近些,让大哥好生看看,这些日子父王病重,府里事务繁杂,为兄也是分身乏术,倒是冷落了你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关切的大哥。
李煊宸的心底,却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若不是在那个青衣女子的点拨,以及二哥的各种手段下,彻底看清了这蜀地权力的本质,他或许真的会被大哥这副完美的伪装给骗过去。
伪君子。
一个拥有着极度冷酷与多疑的权力洁癖,却又将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伪君子。
但此刻,戏,还得继续演。
甚至要演得比在二哥那里更加卖力!
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大哥...”
李煊宸提振精神,声音猛地一颤,紧接着又是“扑通”一声响!
这一次,李煊宸跪得比在二哥那里还要利落,还要狠!
可他忘了二哥院子里是泥地,这世**里铺的可是硬邦邦的金砖。
这一跪,磕得他膝骨彷佛都要碎了,疼得他眼泪立刻飙了出来,差点没当场蹦起来。
但也正是这份剧痛,让他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,配合着他那夺眶而出的眼泪,简直是绝望到了极致。
“三弟!你这是做什么?!”
李煊逸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吓了一跳,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戒备与惊诧,但还是快步上前,想要搀扶李煊宸,“快起来,可是出了什么事?有什么委屈,告诉大哥,大哥替你做主!”
李煊宸却依旧跪在地上,不肯起来。
他哭得撕心裂肺,连连摇头,目光扫过大殿两侧站立的侍女侍卫。
“大哥...还请摒退左右!三弟有性命攸关的大事,要单独向大哥禀报!”
李煊逸眉头微皱,自从老二李煊赫长大露出夺嫡獠牙,他便缺了很多安全感,向来不喜欢和任何人单独相处,更何况是在这等敏感时期。
但看着老三那副彷佛天要塌下来、声泪俱下的惨状,加之老三向来毫无威胁。
李煊逸略作犹豫,最终还是冲着殿内的众人挥了挥手:“你们都下去吧,没有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殿半步。”
“诺。”
侍女侍卫们鱼贯而出,殿门被缓缓关上。
偏殿内,只剩下了兄弟二人。
李煊逸松开了手,站在一旁,看着李煊宸,语气凝重:“现在没有外人了,说吧,到底出了什么事,能把你吓成这副模样?”
李煊宸仰起头,看着李煊逸,声音嘶哑:“大哥...三弟没脸见你!”
“二哥他...他要逼死我啊!”
李煊逸的眼神骤然一凛。
又是老二?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李煊逸沉声问道,“他做了什么?”
“二哥他...他前些日子,派人闯了我在城内的一处私宅。”
李煊宸哽咽说道:“他把我宅子里的一个人给抓走了,还动用了酷刑,把那人折磨得生不如死...”
“不仅如此,他还用那个人的性命要挟我,逼我成为他的眼线,让我和他一起对付大哥你!他说...他说若是三弟不从,便要将我的事情传遍整个蜀地,让我身败名裂,被父王活活打死!”
李煊逸听完,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震惊无比,痛心疾首。
“混账!”
他怒喝一声,拂袖踱步,“老二他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?!我们终究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!父王还健在,他怎么敢做这种骨肉相残的恶事?”
他眼神闪烁了几下,走到李煊宸面前,弯下腰,语重心长地问道:
“不过三弟,老二他到底抓了你什么人?又是拿住了你什么要命的把柄?能让他觉得可以如此威胁你?”
听到这个要命的问题。
李煊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