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你来说,便如兄长一般。”
“这婚姻大事,长兄如父,你的王后与妃子,我来帮你精心挑选即可,定不会委屈了你这位新晋的蛮王。”
“你这几日,便卸下亲卫的差事,做好准备。”
“不日,我便为你举行盛大的封王大典,并同时与王后完婚!”
顾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“到那时,我会派人,将请柬发遍十万大山大大小小所有的洞主和寨主手里!”
“我要让整个十万大山都知道,他们有了一位汉人认可的王!热热闹闹的,大办一场,这样就很好!”
“只可惜,你的父亲阿拓木,如今正在山中为了部族的繁衍而四处征战忙碌,这般凶险的时候,他多半是脱不开身,不能亲自到场看着他儿子成亲了。”
阿古拉跪在地上,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。
事情...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?他为什么连说个“不”字的勇气都没有?
“对了。”
就在阿古拉快要窒息的时候,顾怀轻描淡写地抛出了最后一句:
“等到你封王、完婚那一天。”
“我还有一份大礼送给你。”
“先保持一些神秘感,到了那日,你便知晓了,总之,是一份...能让你彻底告别过去,拥抱新生的礼物。”
顾怀挥了挥手:“好了,下去准备吧。”
阿古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后堂的。
他满腹疑虑,双腿发软,晕晕乎乎地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,行礼,转身,跨出门槛。
冷风吹来,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。
......
阿古拉走在沅陵的街道上。
自从刚才走出了县衙,他便被告知,不用再回亲卫营当值了。
突然之间卸下了这份在汉人地界唯一的职责,他一时之间,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。
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他却突然觉得有些孤独起来。
他连想找个人说说话,倾诉一下内心的惶恐与激动,都做不到。
跟谁说?
亲卫营里的那些同袍?他们恐怕只会嘲笑他这个蛮子居然要当王了。
蛮市里的那些同族?他们恐怕恨不得生啖他的肉,喝他的血。
他的情绪在两种极端之间疯狂摇摆。
一会儿。
他因为“蛮王”这个至高无上的称呼,而感到热血沸腾,心跳加快!
王!那可是整个十万大山、千百年来都没有人真正坐上去过的位置!
只要他有了大人的支持,他就能号令群蛮,他就能将自己学到的汉人本事推广开来,他将成为蛮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存在!
可一会儿。
他又患得患失地想着,要不还是回去求求大人,把这个蛮王的位置,封给他的阿爸吧?
阿爸在山里辛辛苦苦打拼,他在山外捡个现成的王位。
他这个当儿子的,身份反而突然在阿爸之上,这要是传回山里,阿爸会怎么想?无当部的那些勇士们会怎么想?
再想到成婚的事。
阿古拉以前在山里,也是有着自己的女人的,十万大山里的男女之事本就奔放,他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。
但眼下,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要成婚了,而且是娶汉家女子为王后!
阿古拉皱着眉头,脑海里想象着一幅画面:一个柔弱的汉家女子,穿着华丽的汉服,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。
以后生下了孩子,这孩子算什么?
一半蛮族血统,一半汉人血统?
这在十万大山里,绝对是个异类!汉人恐怕也会觉得这孩子是个蛮种。
真是两边都不讨好!
阿古拉痛苦地抓了抓头发。
大人一向高瞻远瞩,走一步看三步,怎么今天这几件事交代得...如此草率,如此不合常理?
心思百转间,阿古拉的脚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蛮市里。
他的思绪被一阵凄厉哭喊声打断,眼前是一面新竖起来栅栏。
栅栏内的烂泥地,一名蛮人监工,正提着长鞭,疯狂抽打着一批刚刚从山里押送出来、还没懂规矩的生蛮。
皮鞭入肉,伴着那些生蛮哭爹喊娘的惨叫,站在外面的阿古拉此刻却只觉得和厌烦,竟是连一丝同情都没了。
他转过身,正准备走开去酒肆里喝杯酒压压惊。
就在这时。
“救命!那个穿着铁甲的兄弟!留步!救命啊!”
在挨打的人群中,一个青年蹿了出来,抓住了栅栏,高声呼喊。
那青年头上用一根藤条,歪歪扭扭地插着几根斑斓的禽鸟羽毛。
阿古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--他可是认得这种打扮的。
在十万大山里,只有各洞、各寨中,那些负责传承部族历史,见多识广的智者,才有资格在头上插上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