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因为这尖叫声,在雨夜中已经惊动了那些躲在屋檐下的蛮人监工。
“有人逃跑!”
乌骨还没来得及跳下,几名反应快的蛮人监工已经冲了过来,其中一人手拿带有倒刺的长柄挠钩,从下方精准地扎进了乌骨的小腿肚里!
倒刺嵌入血肉,乌骨小腿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,随后那监工怒吼一声,一股大力猛地向下一扯。
“啊——!”
乌骨再也忍不住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手指抠不住墙,整个人重重摔落,砸向地面,泥水混合着血水,灌进了他的口鼻,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
他拼命地想要爬起来,想要反抗。
但许多只穿着草鞋的脚,已经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、头上、肚子上。
“跑?你他娘的还敢跑?!”
一群蛮人监工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,将他死死地按在泥水里。
他们留着劲不打死他,但下的全是最狠的阴手!
“咔嚓!”
一声闷响,乌骨的一根肋骨被重重踢断。
“骨头硬是吧?!老子让你跑!”
那名什长监工一边用脚跟踩碾着乌骨那受伤的小腿,一边气急败坏地咒骂着:
“你这一跑,要是惊动了汉人大人们,老子们的晚饭就全都没了!老子好不容易才当上这什长,你他妈想害死老子?!”
乌骨痛苦地蜷缩着身子,双手护住头部。
他没有求饶。
再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只是透过雨幕,透过指缝,悲凉而绝望地,盯着这些发疯一样殴打他的同族。
他的肋骨断了三根,左臂被反关节扭断,无力地耷拉在泥水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,在这个所谓的蛮市里,没有同胞,没有兄弟。
只有被汉人随意赐予的一点权力和利益彻底扭曲,丧失了本性,为了生存而互相撕咬的恶鬼。
乌骨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雨幕,在他的视线中变成了血红色。
他知道,自己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。
但他真的想不明白。
为什么十万大山的子民们,会变成这副模样?
......
天亮了。
暴雨停歇,天空依然阴沉。
乌骨没有死,但他此刻的模样,跟死也差不了太多了。
为了公开警告其他生蛮,杀鸡儆猴,他被高高地吊在了蛮市中央用来示众的木架上。
他浑身是血,垂着头,呼吸微弱,根本没有力气抬起头来看一眼周围,只能无力地看着下方那片沾满他鲜血的泥地。
一批又一批的蛮人被驱赶过来看他一眼,而他的惨状也确实让好些人熄了逃跑的念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的视线中,出现了一双军靴。
用料考究,做工精良,绝不是那些蛮人监工能穿得起的。
正准备举起鞭子,继续抽打他,好在远处汉人长官面前表现一番的那几个蛮人监工,突然齐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他们看清了来人的装束--一身精铁扎甲,腰间佩着一把镶着铜饰的环首横刀。
这代表了来人在汉军中不低的身份!
这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蛮人监工,吓得浑身一哆嗦,他们甚至没敢去细看那人的脸,便连忙扔下鞭子,像模像样地学着汉人样子行了个古怪的礼。
他们弓着腰,操着一口蹩脚、谄媚的汉话,结结巴巴地说道:
“大...大人,这生蛮不懂规矩,昨晚还想跑,不服管教,小的们正在教训他,让他长长记性...”
那个人没有理会这几个谄媚的监工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木架前,仰起头,看着被吊在半空、奄奄一息的乌骨。
随后。
他靠近两步,伸出穿着护手的手,试图撩开乌骨那被血水和泥水黏在一起的头发,看看这个生蛮的眼睛。
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乌骨额头的瞬间。
原本死人一样的乌骨,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爆发出绝境孤狼般择人而噬的凶光!
乌骨用尽了身体里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,张开满是鲜血的嘴,狠狠地朝着那只手咬了过去!
然而那人反应极快,手腕一翻,轻松地躲开了这一咬。
乌骨咬了个空,没有丝毫气馁,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咆哮:
“滚开...你们这些吃人的汉狗!”
他也不管来人能不能听懂,用着最纯正的生蛮方言,大声咒骂道:
“你们...吸干了我们十万大山的血!把我们变成畜生!”
“我不需要你们汉人的同情!有种就杀了我!!!”
一旁的那几个蛮人监工听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