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好,互不侵犯。”
“第二,全面开放巴东至上庸的商道与水路关卡,双方通商,蜀地那些贪婪的商贾,不得再像以前那样,去吸上庸百姓的血!”
“只要殿下答应这些条件,荆襄,便会倾尽全力,成为推殿下上位的最大助力!”
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李煊宸听完谷雨的这番坦白,没有说话,而是微微低下头,开始快速分析起来。
他在猜想这番话的真实性。
扶植一个弱势的君主,以此来削弱邻国的实力,换取边境的安宁和商贸的利益。
很合理。
非常符合一个刚刚崛起、需要时间消化地盘的诸侯的行事作风。
但是!
李煊宸的心中,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。
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!
“不对!”
李煊宸在心里暗自冷笑,“顾子珩那种在乱世里杀出来的枭雄,费尽心机派人潜入成都,难道就仅仅是为了想要让蜀地虚弱下来,顺便要一点商道利益,让上庸那种破地方不被袭扰?”
“这绝不可能!”
结合如今外面的大势,李煊宸心中突然跳出了一个很是大胆,却又在他看来无比合理的猜测!
“江南!”
李煊宸的眼睛亮了。
如今这天下,谁不知道江南最是富庶?可江南如今也是打得最乱的地方,朝廷、赤眉、黄巾混战不休。
而荆楚,正好扼守着顺江而下,直扑江南的咽喉要道!
“是了!一定是因为这样!”
李煊宸感觉自己彻底看穿了顾怀的底牌。
站在他的角度,这确实也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逻辑。
--毕竟,任何一个正常人,都不会放着混战大乱的江南不去争,反而逆流而上,来死磕占据天险、易守难攻的蜀地!
“顾子珩的真正图谋,根本不是蜀地,而是江南!”
“他之所以要派尘松入蜀,再让人来接触我,之所以要强行让蜀地乱起来,就是为了彻底解除他背后的威胁!只要蜀地陷入内耗,甚至由我这个需要依靠外部力量才能整合蜀地的新任蜀王掌权。”
“他就能再无任何后顾之忧,抽调荆楚所有的精锐兵马,顺江东出,去参与江南的逐鹿之战!”
想通了这一节,李煊宸心中不禁一松,同时也有些得意起来。
“顾子珩啊顾子珩,你固然是一代枭雄,才受招安成了荆州牧,便想虎吞江南了...只可惜你的心思,终究还是被我靠你手下人的三言两语便猜出来了!”
不得不说,如果他真的野心勃勃,如果他真的做梦都想当那个蜀王。
那么此刻荆襄伸过来的这只手,对他来说,绝对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!
原本,以他的实力,在两个强势的哥哥面前,连想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。
但如果有了荆襄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在背后作为推手,提供各种支持,那这夺嫡的局势,就真的难说了!
可是...
李煊宸的眼底,闪过一丝疲惫和抗拒。
他不愿意。
他是真的受够了。
他在这座压抑的王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,他受够了这种为了权力父子离心、兄弟阋墙的恶心戏码!
他受够了每天出门都要戴着面具,甚至连吃一口饭都要提防有没有人下毒的日子!
谁不喜欢权力?他当然也喜欢,不然也不可能有眼下这场对话。
但他真的有自知之明,他没有大哥那统御文官武将的城府手腕,更没有二哥那般与人撕咬拼杀至死的勇气。
就算有荆襄帮忙,一旦他真的下场参与夺嫡,那也必将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腥厮杀。
只要不是十成把握,他真的不想冒险。
不过...
李煊宸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坐在对面的谷雨身上。
不想当蜀王。
这并不意味着,他不能利用荆襄伸出来的这只手啊!
谷雨察觉到了李煊宸此刻波涛汹涌的心境,没有催促,只是微微一笑。
书房内,只剩双方无声交锋。
谷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,凭借这三言两语、如此粗糙的挑拨离间和利益许诺,就能简简单单地说服这位有些聪明的三殿下。
她更没有想过,李煊宸会因此就真的相信荆襄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,然后他便热血上头,毅然决然地参与进夺嫡之战,去帮荆襄搅乱成都的局势。
她要的,或者说公子要的,只是一个能掺和进这局势的跳板而已。
而李煊宸呢?
他自以为看穿了天下大势,看穿了那位荆州牧图谋江南的野心。
他自认没有当蜀王的手腕和能力,所以,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最聪明的决定--将计就计!
“既然你想利用我搅乱蜀地,那我就假装答应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