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一半!”
在一片夹杂着求饶和哄笑的声音中。
秦昭有些狼狈地转身,快步向着大院最深处走去。
随着她越走越深,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被院墙隔绝。
秦昭脸上的红晕,慢慢地褪了下去,按着刀柄的手也松开了。
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她眼底的神色变得黯淡下来,最终,化作了一声长叹。
她推开门,放轻了脚步走进去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汤药味,窗户被厚厚的棉布挡着,有些昏暗。
床榻上。
李先生躺在那里。
他越发苍老了。
这个曾经在大刀营里出谋划策、被所有人尊称为先生的老人,此刻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他原本身子就不怎么好,下山的时候就已经疾病缠身,后来经历了逃难,被折腾得去掉了半条命。
原本所有人都以为,等在江陵安顿下来,有了好大夫好药材养着,他的身子能慢慢好转。
可谁曾想。
当山寨里的这几千号人真的有了活路,走上了正道,不再需要过那种朝不保夕、刀口舔血的日子后。
李先生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,突然就断了。
这根弦一断。
他整个人便一下子垮了下来,病得起不了床了。
听到开门的动静。
床榻上的老人费力地睁开眼睛。
“是...昭儿来了?”
“先生,是我。”
秦昭快步走到床前,在沿上坐下,小心将老人那枯瘦的手塞回被子里。
看到秦昭,李先生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光,他竟然挣扎着,强撑着想要起身。
秦昭赶紧拿过几个软枕,垫在他的背后,让他靠得舒服些。
“今日...镖局那边,可还顺遂?”老人喘着粗气,第一句话,依然是过问情况。
秦昭眼眶微酸,但还是强扯出一抹笑意。
“先生放心,好得很。”
她去倒了杯温水,喂老人喝了一口润润嗓子,这才轻声细语地说着:
“截至这深秋,咱们龙门镖局,如今是以襄阳为总部,以江陵、临沅这两处南北重镇为大分局,再沿着公子修筑的那些水泥干道,以沿途的那些驻军坞堡为驿站。”
“已经铺满了荆襄大半个地界。”
秦昭的语气里,透着些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撼的骄傲。
“您知道咱们现在有多少人么?”
“单单是过了明路、记录在册的精锐镖师,就已经破了五千人了!”
“若是再算上沿途驿站里养马的马夫、管仓库的账房,还有这些跟着咱们吃饭的镖师家眷。”
“整个龙门镖局上下,依附着咱们吃饭的人口,已经超过两万了!”
李先生听着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秦昭顺理着思绪,将如今镖局彻底蜕变后的四大营生,一一道来。
“如今在这荆襄地界,倒也有人想过学我们,只是没有官府那边照应,都过得艰难的很,咱们镖局,真的可以说是一家独大了。”
“咱们如今最稳当的营生,还是大宗货运。”
“襄阳到江陵、临沅,甚至长沙的几条水泥官道,虽然还有些路段在修,但主要的地方都连通了,那路面硬得跟铁板一样,马车跑在上面又快又不伤货物。”
“现在各地的物资,都在流转,那些商贾若是需要护卫,便只认龙门镖局,因为除了咱们,没人敢担保这几百里路上的安稳!”
李先生微微颔首:“互通有无,商路一通,百业俱兴,这是正道。”
秦昭见他听得开心,精气神都好了些,便也高兴地继续说了下去:“还有就是,走递家书了。”
“公子以前就说过,乱世里,跨越几百里送一封信,凶险得要命,现在战打完了,到处都是跨郡寻亲的、做生意传递消息的。”
“咱们的镖师每天在这官道上跑,这大半年来,光是帮人送信,就是一笔巨款。”
“噢对了,还有押送库银这一项...这大半年来,云间阁的分号开遍了荆襄八郡,各种东西卖得都很好,尤其是那个蹴鞠彩票,简直是让各地的百姓都魔怔了,云间阁在这八郡赚得的银钱,让人想都不敢想有多少。”
“云间阁没挂在府衙下,是公子的东西,自然不好让军队押送,所以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,除了咱们龙门镖局几百号人结着军阵、推着弩车护送,这天底下,谁敢押着这重达千斤的现银跨越几百里?”
秦昭缓了口气,说出了最后一件。
“最后,便是达官贵人的随行护卫了。”
“如今荆襄初定,不少文官要去偏远的地方上任,还有权贵家眷要探亲,各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,虽然有驻军,但偏远地方还是说不准的...所以都会选咱们镖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