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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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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四章 朝堂(3 / 7)
西墙;荆襄乱起,相公不仅不调集重兵雷霆扫穴,反而下旨招安,养虎为患,致使贼首割据一方!”

    年轻官员越说越激动,甚至伸出手指,直指书案后的温言。

    “此次东南之战,更是相公一意孤行之恶果!”

    “国帑空虚,精锐尽丧,江南漕运破碎,大好江山化作焦土!”

    “天下局势糜烂至此,皆因相公你贪恋权位,不敢大刀阔斧推行新政,只知逢迎上意、、妥协百官,处处修修补补!”

    “相公可知,如今之大乾,已如病入膏肓之躯,天下大乱,若不痛下决心,改革弊政,以图逆转大势,再像如今这般讳疾忌医,只是在慢慢等死而已!”

    “东南之战,扬州之陷,将士之死,江南百万黎民之苦,相公难辞其咎!相公您到底还要将这大乾江山,祸害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?!”

    年轻官员一口气将心中的积郁与愤怒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痛快!

    骂出这些话后,只觉得胸中块垒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骂完之后,他闭上了嘴,胸膛起伏,要说先上书请斩左相,再当面骂这么一通,不惧那是不可能的,但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!

    哪怕今日过后,自己便要身首异处,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被扒去官服、贬谪发配到那些偏远之地。

    他也认了!

    但有些话,作为大乾的御史,作为读书人,他必须得说!

    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。

    温言没有暴怒,没有唤侍卫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安静地端坐在椅子上,静静地听着堂下年轻人的唾沫横飞、厉声指责。

    直到话音落下许久,他才淡淡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:

    “这几日朝堂之上,上疏弹劾本相的官员,多达数十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其中,有六部堂官,有言官御史,但你可知,本相为何独独挑了你的折子留中不发,又为何,偏偏要在这政事堂里,单独召见你么?”

    年轻官员一愣,满腔的悲愤与决绝,立刻被这个问题打断,呆立当场。

    是啊,弹劾左相的人那么多,骂得比自己难听、官位比自己高的人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左相为何偏偏要见自己?

    难道是因为自己文章写得好?还是因为自己官职最轻微,左相要杀鸡儆猴?

    看着下方那张充满茫然与戒备的年轻脸庞,温言微微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声音幽长。

    “因为。”

    “朝堂上那些叫嚣得最凶、弹劾本相最狠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本相,亲自安排的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年轻官员只觉得大脑被这短短几句话炸得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--独断天下、权倾朝野的左相大人,竟然暗中指使手下的人,去弹劾自己?!

    “为...为何?”

    为什么要自己折腾自己?为什么要将自己置**夫所指的地步?

    温言语气淡然:“东南局势糜烂,天下的恐慌、百姓的怨怼、以及百官心中那股积压的愤怒,必须要有一个宣泄的出口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,本相不去引导,任由这种绝望与反对的情绪,在朝野上下暗中无序蔓延、串联。”

    “你猜,最后会发生什么?”

    不等年轻官员回答,他便摇了摇头,说了下去:“...总之,不管会演变出什么,但已经这个时候了,凡事都要往最坏了想,到那个时候,这大乾的江山,也许就真的连修补的机会都没有了,直接便会分崩离析。”

    年轻官员听得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他顺着温言的思路想下去,不由得一阵后怕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绝望淤积的情绪一旦没有出口,爆发出来,后果再怎么往坏了想也不过分。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

    温言平静地给出了结论,“本相,给了他们一个机会,将自己,置于这场风波的中心,任由他们骂,任由他们弹劾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所有的政治阻力、所有的怨气和怒火,都被集中到了本相一个人身上,而带头弹劾本相的这些人,是可控的,这场风暴,也是可控的。”

    年轻官员呆如木鸡。

    这就是当朝宰相的权谋吗?

    这就是那个被他在奏折里骂作“首鼠两端、尸位素餐”的温言吗?

    终究是朝堂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!

    只用了这等精妙的一手,便四两拨千斤,轻而易举地转移了整个朝堂因为东南局势失控而濒临崩溃的情绪!

    弹劾他又如何?声名狼藉又如何?

    天子年幼,太后依赖他稳定大局,只要他温言不想走,谁还能真让他走人不成?

    甚至于,年轻官员还顺着这可怕的逻辑,想到了更多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温言。

    “难怪...难怪相公这次,会如此一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