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院院长’的名头了。”
“一人兼任荆襄军文两大学院的山长,我顾怀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,真是造化弄人啊。”
陈婉听着他的调侃,也是掩嘴轻笑。
笑过之后,顾怀的目光,落在了远处的庄子上。
看着那些整齐的居住区屋舍,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庄民...他的眼神中,渐渐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有欣慰,有感慨,也有一丝淡淡的不舍。
“婉儿。”
“你觉得...现在的庄子,还能继续承受更多的工坊扩张和人口涌入吗?”
听到这个问题,陈婉嘴角的笑容也慢慢隐去了。
作为庄子的实际管理者,这大半年来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庄子目前的极限在哪里。
她看着远处那些密密麻麻、几乎已经连成一片的屋舍。
“不能了。”
“夫君,庄子周边的平地早已经被开垦殆尽。为了建新的工坊,甚至连后山的一些坡地都被削平了。”
“如今庄子里的人口,已经超过了一些小县,水源的供应、废料的处理、甚至居住的拥挤程度,都已经达到了极限。”
“它...已经不可能再扩张下去了。”
顾怀静静地听着,并没有意外。
“是啊。”
他感叹道:“从我带着李易他们来到这里,买下这片荒地开始。”
“它从一个只求温饱的小庄园,一点点招人,开荒,建夜校,弄出第一批精盐,建起第一座高炉...”
“它经历了初步的营造变革,源源不断地吸纳流民,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识字的账房、懂手艺的匠人、以及如今在各地府衙里撑起局面的基层官吏。”
“它更是硬生生地扛起了平定荆南的军工后勤重担,还打造出了无数的农具,保障了今年整个荆襄腹地的春耕和秋收。”
顾怀的目光里,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感情。
“客观地讲,作为我起步的地方,庄子已经完美,甚至超额地实现了它在这段岁月里该有的作用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它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“它的体量,它的地理位置,注定了它无法成为支撑未来整个荆襄需求的工业中心。”
“襄阳,有着汉水之便,有着更强大的影响能力,那里,才是荆襄的中心。”
顾怀转过头,看着陈婉的眼睛。
“之前便有人主张将庄子和江陵城彻底合并的建议,你应该已经看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我在想,眼下,是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了?”
陈婉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这件事从顾怀口中说出来时,她的心里依然涌起了些复杂情绪。
她是在这里,真正融入了顾怀的生活;她是在这里,接过了主母的责任,日日夜夜算着那些账目;她是在这里,看着那些庄民们在乱世里安顿下来。
这里,是她和顾怀在这个乱世中,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家”。
顾怀看出了她的失落,伸手将她揽在怀里,轻声安慰着。
“合并,并不意味着庄子就此消亡。”
“相反,这是一种涅槃。”
“工业方面,炼铁、火药、玻璃、纺织...这些需要大规模扩产的作坊,全部整体搬迁,并入襄阳的工业区。这一批已经在庄子里熟悉了这种严密生产方式的熟练匠人,将作为骨干,带出下一批、十批的新工匠。”
“如此循环往复,才能彻底定下襄阳工业区的工作风气和规矩。”
顾怀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。
“而留在原地的江陵和庄子,也将迎来它新的使命。”
“我们要保留夜校和各种培训手段,将合并后的江陵城,打造成荆襄的‘政务人才培养中心’!”
“以后,所有提拔的主政官员,在赴任之前,都必须来到江陵进修!学习新式的理政方式,学习工分制、统计学、农事运转!”
“而陆军学院也将继续留在这里,作为军中将领、从事们深造的学府。”
“一文一武!”
“要让江陵,成为批量制造核心骨干的地方,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人,都将是被彻底洗礼过的、真正懂这套新体系的嫡系!”
“妾身明白了。”
陈婉轻声回应,“的确,夫君身为荆州牧,府衙在襄阳,注定不可能一直往江陵跑,等这一切都安排妥当...妾身,便陪夫君,把家搬到襄阳去吧。”
“那里,才是夫君真正需要坐镇的地方。”
顾怀心中感动,紧紧搂着她:“说到底只是定下基调而已,这事不急,千头万绪的,搬迁工坊和合并都需要时间,慢慢来就好。”
两人在凉亭里依偎着,看着夕阳渐渐西下,将远处的烟囱和屋舍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余晖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还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