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选择。”
“既然如此,为何夫君不在这方面试一试呢?”陈婉微笑道,“这天下,最多的终究还是那些读不起书、考不上功名的寒门士子,他们十年寒窗,所求的不过是功名利禄,光宗耀祖,既然他们所求如此,夫君为何不以此来做鱼饵,来让他们沉心新学?”
顾怀先是眉头一挑,然后便苦笑道:“这事...我也想过,但目前来看,难度也不比从头培养一批读书人容易多少,首先,因为荆南恤民令的事情,我现在在士林中风评可谓极差...婉儿你知道么,前些时日我甚至收到过长安来的信件,劈头盖脸便是一番指责,说我在荆南做的事情,是在颠覆圣人之治。”
“由此窥一斑而知全豹,我在长安那边,名声不知被妖魔到什么程度,就算是荆襄的读书人,也多半对我有些非议...当然,那件事我做得并不后悔,只是士林名声一毁,再以新学作为选拔标准,另开一门科举,怕是就要被天下文人抵制了,到时不知又要闹到多难看。”
“毕竟,他们是学圣人经典的,当看见一条新路,而他们走不上去,自然是要群起而攻之,反响怕是比恤民令还不止激烈多少倍,而且就此选拔出的士子,也都是冲着做官来的,落不到几分真心在新学上。”
陈婉却仍笑意盈盈,建议道:“既然夫君知道是因为士林名声,天下文人不便趋之若鹜,那为何夫君不从这一点着手?既然襄阳的书籍已经可以做到价格低廉,那夫君为何不索性利用这份天下文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?”
顾怀的眼睛微微一亮:“婉儿的意思是?”
陈婉条理清晰地说道:“襄阳的印书厂,不仅要印夫君刚才所说蒙学读物,更要大量刊印那些昂贵的四书五经、经史子集!以极低的价格,彻底冲垮世家对经典的垄断,让那些寒门士子也能买得起书,读得起书。”
“如此一来,夫君在寒门士林中的名望,必然彻底翻转,如日中天!”
“而在此之上...”
陈婉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:“夫君有两个选择,一是推出一批人,最好是名声在外的大儒,让他们为新学站台,不要将新学与圣人经典区分开,而是想办法混为一谈!只要彻底扭转天下文人对新学的印象,如此一来,或许只需一年半载,便能让新学在士林的名声彻底改观!”
顾怀眼前一亮,忙问道:“那,另一个选择呢?”
陈婉笑道:“嗯...另一个选择还要简单些,若是请不到大儒,为何夫君不自己出马呢?”
“我?”顾怀一愣,“我的士林名声都这样了...如何为新学站台?”
陈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轻笑道:“夫君可真是不坦诚...之前总骗婉儿说不会做诗,可夫君怕是不知道吧,那首《蜀道难》,如今可是传遍荆襄了哦...若是能再有几首这样的诗词,只怕天下文人,都要说夫君才是诗中魁首了吧...”
顾怀目瞪口呆。
他不是都说了是前人之作吗?怎么还越传越离谱?
“总之,夫君只要扭转了新学名声,便大可以下一道政令,不妨碍传统的科举选官,而是在其之外,于荆襄特设一科,名为‘算科’或‘格物科’!只要能通过此科考试的士子,不论出身,不论其四书五经学得如何,便直接于襄阳授官!”
陈婉看着顾怀,轻轻说道:“夫君,切莫小看了这官身诱惑,只要能扭转新学名声,对于那些注定考不上科举、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寒门士子来说,哪怕只是一个九品的书办,一个不入流的吏员,那也是能让他们改换门庭、不再交税服役的通天大道!”
“只要能让士人觉得治新学亦如治经典,这选官榜文一贴出去,重赏之下,还怕那些寒门士子不去钻研夫君所写的那些算学和格物之理吗?须知天下熙熙,也是皆为利来而已...”
听完陈婉的这番论述,顾怀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。
“妙!太妙了!”
顾怀看着眼前的妻子,眼中满是惊艳与赞赏。
先扭转自身士林名声,以此降低士人抵触,再将新学伪装成圣人经典的一种,通过开辟一条全新的上升通道来让士人趋之若鹜,让他们将研究新学与治经典混为一谈...如此一来,大势成矣!
“就依婉儿所言!”
顾怀当机立断,“双管齐下!”
“一方面,通过廉价书籍和广建蒙学,发布政令,潜移默化地拉高整体百姓的识字率,作为长远之计。”
“另一方面,我这便开始造势,甚至日后还要亲自在襄阳主持一场考核!”
“别的暂时先不考,就考算学!因为算学、数学,才是一切格物之理的基石!只要算学好的人,哪怕他一篇策论都不会写,我也一样给他官身,把他塞进格物院去!”
说到这里,顾怀自己也忍不住摇头失笑。
他带着几分自嘲地感叹道:“没想到啊...”
“我这名义上已经挂了个军官学院校长的头衔,如今看这架势,等考核完,我又得多一个‘新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