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当祖宗一样给供起来。
程济却根本没理会他们的恭维,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,傲然走出了学舍。
刚迈出门槛,迎面便走过来一个人。
来人一身白色麻衣,面容圆润,手里同样夹着一卷手抄的册子。
待到看清这人的面容。
程济那原本还有些舒畅的心情,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。
他停下脚步,从鼻腔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,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,毫不客气地骂道:
“反贼!”
对面那人,赫然便是天公将军,听到这骂声,他翻了个白眼,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:
“老狗!”
两人在门槛处狭路相逢,谁也不肯让步,就这么怒视着对方,最后重重地撞了一下肩膀,擦肩而过。
程济骂骂咧咧地往远处行去。
而天公将军,则是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进了学舍。
里面顿时又传出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比刚才响了不知多少。
......
钟声再响。
上午的课,彻底上完了,到了用午膳的时辰。
天公将军合上面前的《政经释义》,小心翼翼地夹在腋下。
他看着下方那些或狂热看着他,或陷入沉思的学生,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往门外走去。
走出学舍,秋风一吹,这位在课堂上还满是深厚思想的教习,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些叫声。
天公将军摸了摸肚子,刚才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“今天中午不知道食堂做什么菜...”
他砸吧砸吧嘴,心里盘算着,“前天那个红烧肉做得是真地道,肥而不腻,昨天那个排骨虽然也不错,但肉太少了,全是骨头,这帮厨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克扣了粮饷。”
他一边往食堂走,一边在心里不住地腹诽。
“还有顾怀那家伙...是不是把我给忘了?”
天公将军想到这里就来气,不由得加快了脚步,“这都多久没寄新的随笔册子回来了?搞得我天天上课只能来回嚼那些陈饭,没点新词儿怎么镇得住他们?”
“等下次见着他,必须让他把稿子催出来,不然就罢课!”
他一路想着,走进了食堂。
食堂里热闹非凡,将领们端着食盘聚在一起,坐了一大片区域;而从事们则安静地排队打饭,坐在了另一边,泾渭分明。
天公将军熟门熟路地去打了一份满满当当的饭菜,甚至还仗着先生的身份,多要了两勺汤汁拌饭。
他端着食盘,在食堂里扫视了一圈。
然后,他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。
那张桌子上,只坐着一个人。
程济。
这似乎成了这所陆军学院里,最不可思议,却又每天都在上演的日常。
大乾的死忠老将,和赤眉的反贼头子,这两个本该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人,居然每天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。
天公将军将食盘放在桌子上,拉开长条板凳,在程济的对面坐下。
程济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从鼻子里发出又一声冷哼。
“反贼就是反贼,吃个饭跟饿死鬼投胎似的,没半点规矩体统。”
程济夹起一筷子青菜,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,语气刻薄。
天公将军翻了个白眼,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回敬道:
“老狗就是老狗,半截身子都入土了,还讲什么体统,多吃点肉吧,省得哪天上课死在讲台上,还得我去给你收尸。”
两人惯例地互喷了一句,然后各自冷哼一声,撇过头去,准备专心对付眼前的饭菜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人影,不知何时端着一个餐盘,出现在了桌子旁。
那人将餐盘放下,十分自然地拉开长条凳,在他们中间坐了下来。
程济和天公将军同时皱起了眉头,转头看去。
却只见一袭白衣。
顾怀笑着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我说...”
顾怀看着他们,“你们两个,加起来岁数都快过百了。”
“听说你们天天凑在一起,除了骂这两句,就是比谁吃饭的声音大。”
“你们这样...”顾怀顿了顿,“真的不会腻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