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没人指望这个孩子能批示什么治国良策。
这一日,御书房内的龙椅上,小天子根本没有正襟危坐。
他正盘着腿,双手托着腮,眼睛瞪得溜圆,聚精会神地听着。
御案下方,魏佞忠手舞足蹈,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。
“说时迟那时快!”
魏佞忠比划着一个抡棒子的动作,面部表情夸张,“那齐天大圣孙悟空,从耳中掏出那如意金箍棒,迎风一晃,变得如碗口粗细!”
“大喝一声‘妖精哪里走’!当头一棒,便将那白骨精打成了一堆粉末!”
小天子听得入了迷,兴奋得直接从龙椅上跳了起来。
“打得好!打得好!”
天子在御案上手舞足蹈地模仿着孙悟空打妖怪的动作。
“砰!”
他那小小的袖摆一扫,直接将御案角上,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一摞奏章,全都扫落到了地上,那些军国要务,瞬间散落一地,宛如一堆废纸。
旁边伺候的几个太监吓得一哆嗦,赶紧就要上前收拾。
“哎哟喂!万岁爷仔细手疼!”
魏佞忠却比他们动作更快,像狗一样扑倒在地,跪在那些奏章中间。
“奴婢来,奴婢来收拾,别脏了万岁爷的手。”
他一边谄媚地笑着,一边动作麻利地将那些散开的折子一本本捡起来,熟练地整理着。
就在他伸手去捡一本翻开的折子时。
他的目光,无意间扫过了那上面的字迹。
只是一眼。
魏佞忠伸出去的手,便在半空中顿住了。
那本折子上,赫然写着:
“臣蜀王...病入膏肓,恐命不久矣...”
“...恳请天恩,怜臣血脉,准世子承袭王爵...”
蜀王病危!
请求世子袭爵!
魏佞忠的脑子里轰的一声,这可是天大的军国大事!
蜀地!那可是紧挨着荆襄的富庶天府之国啊!
蜀王一死,蜀地必定人心浮动。
而那新任的世子能否镇得住?朝廷会作何反应?是顺水推舟削藩,还是安抚?
更重要的是,远在荆襄的那位年轻公子,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...
魏佞忠的心脏狂跳如擂鼓,但他还是一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异样。
自然地,将那本折子合上,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奏章堆的最下面。
然后。
他抬起头,继续对着御案上的天子,露出那副谄媚的傻笑。
“万岁爷,您看,那妖怪被打死了,唐僧却肉眼凡胎不识好人心...”
他继续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。
仿佛刚才看到的,只是几张用来擦屁股的废纸而已。
......
天色将晚。
魏佞忠伺候着天子用过晚膳,终于寻了个借口,退出了宫城。
坐在回府的马车上,魏佞忠依然觉得心跳得厉害。
这是一个天大的消息。
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。
马车停在那座宅子前,魏佞忠连正门都没走,直接从偏门快步入内。
他无视了沿途下人们的行礼,径直穿过长长的游廊,来到了后院。
推开书房的门。
奚谷正端坐在书案后,借着烛火,翻看着一本残卷。
听到动静,奚谷抬起头,看到魏佞忠那副急切的模样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眼下形势大好,公公却如此行色匆匆...可是宫里出了什么变故?”
魏佞忠反手将门关死,快步走到书案前。
“先生!”
他压低了声音,“出大事了!”
他将今日在御书房无意中看到的那份折子的内容,和盘托出,听到蜀王将薨的消息,奚谷翻书的手也猛地一停。
这位常年冷漠、对朝堂充满仇恨的落魄书生,那双狭长的眼眸中,立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。
“好!好啊!”
奚谷霍然站起身,激动地在书房里踱起步来。
“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公公啊!”
魏佞忠看着激动的奚谷,却有些犹豫了。
“先生,这消息虽然大,但咱家该怎么用?”
他皱着眉头说道:“这消息如今还在左相和太后的手里压着,想必是在暗中商议对策。咱家若是贸然动作,若是被查出来泄露了军机,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!”
“再者,咱家如今已经攀上了天子,只要陪着万岁爷高兴,这宫里的地位便稳若泰山。”
魏佞忠咬了咬牙,“此时去蹚...那个地方的浑水,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?”
听到这番话,奚谷猛地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,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魏佞忠。
那目光中的冷冽和鄙夷,让魏佞忠不由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