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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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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七十八章 见日(4 / 7)
到。

    他绝望了。

    他爬起身,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,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个男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老爷!我求求您了!那是我全家的命啊!您行行好,还给我吧!我不卖了,我给您磕头!求求您别喊了...”

    老耿砰砰地在泥地里磕着头,额头很快便磕破了,鲜血混着泥水流了满脸。

    各种乞求的方法都试过了。

    可那男人依然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挂着取笑。

    然后,两人都察觉到了一丝古怪。

    巷子外的集市,平时只要有人喊一声“偷矿贼”,那些如狼似虎的打手和泼皮立刻就会扑过来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为什么没人来?

    不仅没人来。

    反而,巷子口不断地有百姓惊恐地跑过,甚至有人在大声地喊叫着什么,语气中满是惊慌!

    男人皱起眉头,停止了调笑,疑惑地凑出巷子口,朝着集市的长街望去。

    只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男人的脸色就白了。

    只见那原本满是污泥和叫卖声的街头上,此刻正有一支军队,沿着长街,洪流般开赴过来!

    长枪如林,刀刃反光,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男人意识到不对了,黑水镇压根没多少戍卫官兵,还都分布在各种哨卡上,这支精锐官兵一看就他娘的来自外边。

    他是个蜀人,听说着上庸现在都在归襄阳那边管,可别游历不成白惹一身腥。

    他转身就想走,可老耿大叫一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,任凭他怎么拍打都不松开,眼看外面的大军已经从巷口穿行而过,甚至有几道目光冷冷地扫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滚开!晦气东西!”

    男人也顾不上什么青琅了,将那块石头狠狠地砸在老耿身上,一脚将老耿踹开,转身便混入了逃窜的人流中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老耿被踹得眼冒金星,他慌乱地将那块青琅捡起来,重新塞进怀里,后怕地凑出巷口,探出头去。

    下一刻,他便目瞪口呆起来。

    集市上已经彻底乱套了。

    “散开!搜!”

    随着一声声军令,那些曾经高高在上,在这黑水镇掌握生杀大权,动辄断人手足的泼皮、打手,此刻在这些黑甲士兵面前,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!

    面对着那些长刀和军弩,这些恶霸往日的嚣张跋扈立马烟消云散,他们被士卒们从酒楼里、赌坊里、娼馆里粗暴地揪出来,像拖死狗一样在泥泞的街道上拖拽着。

    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孔上,此刻挂满了鼻涕和眼泪,他们只能跪在泥泞的街道上,痛哭流涕、拼命地磕头求饶。

    “军爷!军爷饶命!小的愿意交钱!小的那里有银子...”

    但这毫无作用,回答他的,是甲士毫不留情地一记重重刀鞘,直接砸碎了那家伙的满口牙齿。

    接着,士卒们如狼似虎地冲进那些商铺,将杂货铺后院里那些用来提炼私矿的“灰吹炉”,一脚踹翻,然后抡起大锤砸得粉碎!

    市集里鸡飞狗跳,那些垄断了粮食、操控着物价的蜀地商人和本地黑商,一个个哭爹喊娘地被强行驱离商铺,大门被贴上了封条。

    好歹他们还没被锁起来,只是被驱离。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那些平时勾结矿霸、欺压百姓的底层胥吏,下场就惨了。

    镇公所的啬夫、捕头、差役,全都被士卒当场扒去了那层皂衣,与那些恶霸打手们像串蚂蚱一样绑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像样的审讯,一名骑在马上的军官展开一卷文书,冷冷地宣读了几句罪状。

    “斩!”

    刀光闪过,人头滚落。

    鲜血汇成一片,将黑水镇那本就肮脏的泥泞街道,染成了一片刺目猩红,百姓们惊恐地尖叫着,四处躲藏。

    老耿躲在巷口,浑身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感到很迷茫,很混乱。

    他恐惧是因为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外来的军队,如此肆无忌惮地在这片土地上展开杀戮。

    这种凛然杀气,这种杀人效率,比那些矿霸还要冷酷十倍、百倍!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在这恐惧之下,老耿的心底,却又隐隐升腾起一种扭曲难以名状的快意!

    因为,死的是那些人!

    是那些压迫了他三十年,把他当畜生一样对待的人!

    他们此刻,正在被更强大、更暴烈、更凶恶的东西碾成粉碎!

    老耿那贫瘠的见识无法让他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但不妨碍他察觉到,有什么东西,在这场血雨腥风中,正在发生着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街道上的杀戮和抓捕渐渐平息,集市上的秩序被军队强行接管。

    惊魂未定的百姓和底层矿工们,被人流裹挟着,被士卒们驱赶着,前往集市中央的广场。

    老耿也混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