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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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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二章 黄巾(3 / 6)
捡起来随手翻了翻,嗤笑一声:

    “娘的,原来是认字的娘们,难怪玩起来不一样,细皮嫩肉的。”

    他将诗集扔掉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,走!回营复命!”

    马蹄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这队赤眉游骑,带着满满的战利品,呼啸着远去,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。

    留下的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狼藉的官道,和满地的尸骸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官道上死寂了很久。

    直到确认那些骑兵真的不会再回来了。

    悉悉索索的声音,才开始从远处的荒草丛、泥沟,或者各种隐蔽的角落里响起。

    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难民们,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。

    脸上却没有多少悲伤,也没有什么庆幸。

    下一刻,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,发生了。

    这些刚才还犹如待宰羔羊般的难民,像疯狗一样,扑向了那些被赤眉军翻乱丢弃的杂物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!”

    “滚开!这半块饼子是我先看到的!”

    为了争抢地主家破箱子里漏出来的一件破衣服,或者是死人怀里掉出来的一小把糙米。

    刚才还一起逃难的难民们,立刻厮打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有人用指甲抓破了对方的脸,有人搬起石头砸向昔日同乡的脑袋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。

    那些在抢劫中没捞到好处的人,直接将目光盯向了地上的尸体。

    他们面无表情地扒下死者身上的衣物,甚至连脚上的草鞋都不放过。

    地主那具无头尸体,因为穿着上好的绸缎,更是遭到了几个难民的疯抢,没过片刻,就被扒得赤条条的。

    这大概,就是秩序崩塌后的人间了。

    道德、伦理、廉耻,全都是放屁。

    活下去,是唯一的目标。

    只有活下去。

    风波很快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抢了。

    除了被扒得干干净净、白花花地躺在烈日下曝晒,没有任何人愿意去掩埋的尸体外。

    官道上,什么也不剩了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的那场屠杀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
    难民们将抢来的东西捂在怀里,再次排成了那长长的、死气沉沉的队伍。

    继续,麻木地向着东边,那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活路的扬州方向,挪动起来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远处的土坡上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--从麻木的逃难,到残忍的屠杀,再到这令人作呕的哄抢。

    全都一丝不落地,看在了眼里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褪了色的粗布道袍。

    头上却并没有梳道髻,只是用一块黄巾,将头发紧紧包起。

    他的手里,拄着一根九节杖。

    这打扮,显得有些不伦不类,甚至有些怪异。

    他叫梁义。

    他就这么站着,年轻的脸上,并没有因为目睹了这些肮脏而有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。

    透着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沧桑,以及沉甸甸化不开的悲悯。

    一直等到那支难民队伍走远了。

    梁义才走下了土坡,走到了那血肉模糊的官道中央,将九节杖插在路边,弯下腰。

    开始一具一具地,将那些被扒得赤裸裸,死不瞑目的尸体,拖向路边。

    他做得很认真,很用力。

    烈日下,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,浸湿了他头上的黄巾,在他的道袍上晕出一大团印记。

    拖完了官道上的。

    他又转身,走进了路边那片荒草丛中。

    在那里,他找到了那个女子的尸体。

    她浑身赤裸,手脚被掰成了诡异的角度,身上布满淤痕和泥土。

    眼睛空洞地望着刺眼的天空,早已经没有了声息。

    梁义站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解下自己那件道袍,轻轻地盖在了女子赤裸残破的躯体上。

    然后,他蹲下身。

    握住了女子冰冷僵硬的手,垂下眼眸,嘴唇微微翕动。

    “生者皆苦,死者安息。”

    “尘世之恶,如影随形;黄天之慈,接引孤魂。”

    “忘却今生之痛,涤荡此世之孽...”

    这不太像是超度的经文,倒像是最简单的祈愿。

    念完之后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在不远处的干涸沟渠旁,寻了一个天然的地坑。

    用双手,和一块尖锐的石头,一下一下地,挖着坚硬的黄土。

    直到十指磨出了鲜血,直到指甲翻卷。

    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