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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云挂断了父亲的电话,坐在椅子上,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,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,像是一些细小的金色颗粒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,水已经凉了,但他毫不在意,只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让思绪沉淀下来。
刚才跟父亲的通话,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李浩东虽然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。
“不要轻易介入基层的权力斗争”
“认认真真做好自己的工作”
这些道理李青云当然明白,但从父亲嘴里说出来,分量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他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十一点四十分。
距离林昌盛离开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,走廊里渐渐安静了下来,该忙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。
李青云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十月的风吹过,枯黄的叶子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,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。
他知道,自己今天在林昌盛面前露的这一面,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猜测和议论。
但他不在乎。正如他对父亲说的那样,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。
至于别人怎么想,那是别人的事情。
…………
而在县城的另一边,县委家属院的一栋小楼里,气氛却远没有李青云办公室里那么平静。
青溪县长高敬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面如寒霜。
他五十多岁的年纪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,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。
在青溪县当了六年县长,他一直给人一种温和儒雅的印象,在公众场合从不发脾气,说话慢条斯理,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。
但此刻,他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,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恼怒。
而造成他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,此刻正站在他面前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那是他的女儿,高玉梅。
高玉梅三十出头,长得颇有几分姿色,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,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,手腕上戴着一只明晃晃的金镯子。
但此时此刻,她那副精心打扮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,眼线花了,口红也蹭到了嘴角边上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她站在客厅中间,两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,声音带着哭腔,一声接一声地哀求着:“爸,你救救小刚吧!他已经被关了一晚上了,你知不知道他在里面有多难受?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啊……”
高敬忠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上,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淡:“玉梅,你先坐下,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我怎么坐得住?”
高玉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急切,大声说道:“爸,你是县长!整个青溪县都归你管!你只要说一句话,公安局那边敢不放人吗?”
高敬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他依然没有抬头,只是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凉茶,然后缓缓放下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开口了,声音依然很平静:“玉梅,你听我说,刘刚这一次,惹的麻烦太大了,我无能为力。”
高玉梅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父亲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哭声却戛然而止。
“爸,你说什么呢?”
她像是没有听懂父亲的话一样,眨了眨眼睛,然后猛地摇了摇头:“你怎么可能无能为力?你是县长啊!整个青溪县,还有比你更大的官吗?”
“有。”
高敬忠抬起头,看着女儿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:“县委书记周进步比我大,市政法委书记陈怀民比我大,市长、市委书记,都比我大。你以为县长就是天大的官了?在那些人眼里,我这个县长,也就是一句话就能拿掉的事情。”
高玉梅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。
她对官场上的事情了解不多,但她听得出来,父亲的话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奈和无力感。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恐惧。
要知道,在她的印象里,父亲一直是无所不能的。
从小到大,只要她想要的东西,父亲都能帮她弄到。
只要她遇到了麻烦,父亲都能帮她摆平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小刚他……”
她的声音小了下来,带着一种不甘心的哭腔,对高敬忠说道:“他只是开了一个赌场而已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……那些开赌场的人多了去了,凭什么就抓他一个?”
“只是开了一个赌场?”
高敬忠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,无奈的说道:“玉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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