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你丈夫在那个赌场里都干了些什么吗?聚众赌博,放高利贷,逼死了人命,还跟火车站的人内外勾结,盗卖国家木材。这些罪名,随便拎出来一条,都够他坐好几年牢的。”
高玉梅的脸色白了一下,但她还是不死心地辩解道:“那……那也是别人干的,不一定是他……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
高敬忠打断了她,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:“他的手下都已经交代了,账本也被搜出来了,你以为现在还是我说了算的时候?县公安局那边,已经在罗织他跟我的关系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女儿那张苍白的脸,声音低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:“玉梅,你知不知道,如果刘刚扛不住,把我也咬出来,到时候你老公和你爸一起进监狱,你就能满意了?”
高玉梅彻底呆住了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一样,一动不动。
眼泪无声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下来,滴在红色的呢子大衣上,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高敬忠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。
他站起来,走到女儿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玉梅,你先回去吧。这件事,我会想办法的,但不是现在。你先让刘刚在里面待几天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高玉梅抬起头,看了父亲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,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客厅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了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高敬忠站在客厅里,听着女儿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直到完全消失。
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走回到沙发前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靠在沙发背上,他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当然想救刘刚。不管怎么说,那是他女婿,是他女儿托付终身的人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一次,刘刚惹的麻烦太大了,大到连他这个县长,都有些兜不住了。
那个新来的李青云,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直接把人抓了,连个缓冲的余地都不给他留。
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,市政法委书记陈怀民竟然亲自过问了这件事。
这说明李青云背后有人,而且那个人,能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他正想着,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。
高敬忠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那部放在茶几角落里的电话机。
电话铃声响得很急促,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拿起了话筒。
“喂,我是高敬忠。”
“高县长,我是田野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,让高敬忠的精神微微一振。
田野是县公安局的政委,跟他的关系一直不错,平时有什么风吹草动,都会第一时间给他通风报信。
“老田啊,怎么了?”
高敬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田野没有兜圈子,直接说道:“高县长,今天上午县政法委林书记来局里调研了。”
“林昌盛?”
高敬忠的眉头动了一下:“他去公安局干什么?”
“说是调研近期的工作情况。”
田野说道。
高敬忠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田野压低了声音,继续说道:“林书记在会上听取了汇报,重点表扬了李青云,说他‘年轻有为’、‘敢于担当’,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,组织上对他是‘寄予厚望’的。会后,宋公明也表了态,说刘刚的案子要尽快结案,该送看守所的送看守所,该移送的移送。”
高敬忠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缓缓开口了:“老田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高县长,我的意思是,这个案子,宋公明已经不打算再压了。”
田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:“这个事情,到此为止了。”
高敬忠沉默了很久。
放下电话,他靠在沙发背上,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。
怎么都没想到,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,这个李青云到底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