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点没绷住。
姜妮坐在一旁,低头打开账本。
皇帝看见那账本,眼角微微一抽。
“姜姑娘今日也要记账?”
姜妮道:“习惯了。”
皇帝一时无言。
这群人真是没有一个按常理走。
酒倒上。
苏客喝了一口。
“比太安殿那日还好。”
皇帝淡淡道:“此酒为宫中珍藏,原本不轻易取出。”
苏客点头。
“陛下以后可以多取。”
皇帝握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发现自己现在听苏客说话,竟已经不会立刻动怒。
这不是什么好现象。
但也说明,人总会适应。
皇帝看向徐风年。
“这几日,京城风波不少。”
徐风年道:“陛下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皇帝没有否认。
“姜妮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
姜妮抬头。
徐风年眼神微动。
皇帝继续道:“朝中不会再以西楚旧血为由追问她。”
徐风年问:“士林呢?”
皇帝道:“士林的嘴,朕堵不住。但朝廷不会再推。”
苏客喝着酒,忽然道:“陛下这是低头?”
亭中安静了一瞬。
袁天衡眼皮微跳。
徐风年看了苏客一眼。
这话太直接。
皇帝却没有如想象中动怒。
他只是看着湖面,缓缓道: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这下,连苏客都有些意外。
皇帝转头看他。
“很意外?”
苏客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皇帝道:“朕是皇帝,不是赌徒。”
“在明知压不住你的时候,还一味强压,只会让局面更难看。”
苏客笑了。
“陛下今天说话像个人。”
徐风年:“……”
姜妮手中笔一顿。
南宫扑射偏头看向湖水。
袁天衡闭了闭眼。
皇帝额头青筋似乎跳了一下。
不过最终,他还是忍住了。
“朕就当你在夸人。”
苏客点头。
“本来就是。”
皇帝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。
他看向苏客。
“阿良,朕今日请你来,是想问清楚一件事。”
苏客道:“问。”
皇帝道:“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
亭中安静下来。
这个问题,徐晓问过。
王仙芝问过。
南宫也问过类似的。
如今,离阳皇帝又问。
苏客看着杯中酒。
“我想要什么?”
皇帝点头。
“你有剑。”
“你有名。”
“你若想要权势,朕可给。”
“你若想要富贵,朕也可给。”
“你若想要江湖地位,已经有了。”
“可你偏偏不求这些。”
皇帝眼神深沉。
“一个无所求的人,比贪婪之人更难对付。”
苏客笑了笑。
“陛下这么坦诚?”
皇帝道:“朕今日不想绕弯。”
苏客喝了一口酒。
“我想要的很简单。”
“酒,肉。”
皇帝没有打断。
苏客继续道:“朋友活着。”
徐风年手指微动。
姜妮低头看着木枝。
南宫扑射安静听着。
苏客看向湖面。
“看不顺眼的遗憾少一点。”
“天上那些东西,别总低头看人间。”
皇帝眼神微动。
“就这些?”
苏客点头。
“就这些。”
皇帝道:“你可知,这些一点都不简单。”
苏客笑道:“简单的事,用不着我。”
皇帝沉默良久。
“若有一日,北凉与离阳开战,你会如何?”
徐风年看向苏客。
姜妮也抬头。
南宫扑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。
这个问题,仍旧绕不开。
苏客道:“我站小年。”
皇帝道:“哪怕他反?”
徐风年皱眉。
苏客看向皇帝。
“陛下,你总喜欢问这个。”
皇帝道:“因为朕必须知道。”
苏客放下酒杯。
“那我也再说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