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跑到哪去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笃定,顺着风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洞多是吧?没关系。”
“他们有多少个洞,我就给他们挖多少个。”
“一处处搜,一个个挖。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。我就不信,他们能永远躲在老鼠洞里不出来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传令下去,继续往城西推进。每一座宅子都要查,地窖、密室、水井、柴房,一处都别漏。查到可疑的,直接拆。”
“喏!”
众暗卫齐声应下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十足的狠厉。
队伍继续往前推进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朝着城西深处缓缓压过去。所过之处,院门被踹开,房门被砸烂,鸡飞狗跳,百姓敢怒不敢言。
城西深巷里,四道身影贴着墙根快速移动,专挑屋檐的阴影处走。
正是秀才、铁狗,还有两名斥候出身的队员。
四人刚从荣盛昌的密道撤出来,身后不远处叶家搜捕队的杂乱脚步声与呼喝声便清晰入耳,那距离近得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汗味。
“娘的,追得真紧!”
铁狗喘了口粗气,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
“再晚走半步,就被堵密道里了!要俺说,干脆回头干他们一拨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“胡闹。”
秀才立刻低声喝止,眉头紧蹙,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巷道。
刚才若不是头顶的乌鸦叫得急,一连叫了三声,他们还想在密道里多待一会儿,那可就真被堵里面了。
这一路撤过来,全靠天上的乌鸦引路。
何处藏有暗哨、哪条巷子可通行、哪个拐角需闪避,鸦鸣都一一提前示警。
方才已有两次,与搜捕队擦肩而过,堪堪避过正面相撞的危机。
“先生说了,我们的任务是汇合,不是硬拼。”
秀才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叶家现在人多势众,硬拼吃亏。先去会合点,等先生的命令。”
正说着,头顶又传来“呱”的一声轻叫。
秀才抬头,看见墙头落下一只黑羽乌鸦,对着左边的巷子叫了一声,扑棱着翅膀飞了进去。
“左边走!”秀才立刻低声招呼,带着人拐进了旁边的死胡同。
刚躲进胡同拐角,一队黑衣暗卫就从刚才的路口冲了过去,脚步声咚咚作响,连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。
铁狗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,死死屏住呼吸,指节攥得发白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只差半步,就要和那队暗卫撞个正着。
等脚步声彻底远去,四人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秀才对着墙头的乌鸦微微点头,算是道谢。
那只乌鸦歪了歪脑袋,又叫了一声,继续往前飞。
四人跟上,七拐八绕,又走了约莫半刻钟,眼前出现了一堵高墙。
墙上落着一只乌鸦,对着他们叫了三声,扑棱着翅膀飞了进去。
“到了,陆家武馆后院。”
秀才低声道。
“翻进去,轻点,别出声。”
四人纵身跃上墙头,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院子里。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虫鸣,堂屋的门半掩着,一缕淡淡的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悠悠飘了出来。
四人刚站稳,就看见堂屋门口,张道玄正坐在一张竹椅上,手里端着个粗瓷茶杯,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旁边站着个灰衣老者,气息沉凝,显然是个高手。
冬日的暖阳覆在他身上,青布道袍浸了层融融暖意,他神情闲适,恍若在自家院中晒着太阳品着清茶,对外面的满城风雨、刀光剑影浑然不觉。
铁狗愣了一下,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外面叶家暗卫布下天罗地网,搜得鸡飞狗跳,他们一路奔逃得上气不接下气,先生竟在此悠哉悠哉地品茶?
四人走过去,身上还沾着尘土和霜粒,看着张道玄悠然自得的样子,都有点哭笑不得。
方才一路狂奔躲闪的狼狈,与眼前这份闲适一对比,只觉方才的惊心动魄恍如一场大梦。
秀才躬身行了一礼,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。
“先生,幸好有鸦群一路示警,不然我们恐怕真要栽在荣盛昌了。”
其他两名队员也纷纷点头,脸上满是庆幸。
要是晚走半刻钟,被堵在密道里,就算能杀出来,也得折损几个人。
张道玄放下茶杯,抬眼看了看他们,语气平淡。
“急什么,坐下歇会儿。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“人还没到齐,等都到了,我们去给叶风雨送份大礼。”
几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和期待。
先生说的大礼,肯定不是小事。
铁狗立刻来了精神,往旁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