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让你继续替皇后做事。但你要多替一个人做。”
“谁?”
“我。皇后让你传什么消息,你先传给我一份。皇后让你盯着谁,你先告诉我。皇后给了你什么,你分我一半。”
周婶抬起头,看着林晚,小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,有恐惧,有犹豫,有一种被人抓住了把柄之后的无力。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“那我就告诉皇后,你把她的事告诉我了。你猜皇后会怎么对你?”
周婶的脸从白变成了灰。她把布包抱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。蹲了很久,久到林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我答应。”
林晚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,放在她面前的布包上。银子不大,十两,够她花一阵子的。
“这是这个月的。下个月这个时候,我还在巷口等你。”
林晚转身走了,走出巷子,上了马车。翠儿坐在车厢里,抱着琴囊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小姐,您又收了一个?”
“不是收。是埋。”
“埋什么?”
“埋一颗棋子。等着以后用。”
马车从城北往丞相府走,街上的人很多,马车走得很慢。林晚掀开车帘,看着窗外的街景。一个小贩推着车卖糖炒栗子,铁锅里的沙子黑乎乎的,栗子在沙子里滚来滚去,香味飘过来,甜的,混着沙子的焦味。
“刘叔,停一下。”
林晚下了车,买了一包糖炒栗子,用草纸包着,捧在手心里。栗子很烫,烫得她两手换来换去地捧着,像捧着一团火。她上了车,把栗子递给翠儿。
“吃吧。”
翠儿接过去,剥了一颗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好甜。”
林晚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
回到丞相府,林晚把周氏的事写在一张纸上,塞进信封里,让翠儿送到秦王府。秦王需要知道她在做什么,不是为了汇报,是为了让他放心。他放心了,才会继续帮她。
三天后,秦王府送来了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。
“皇后要动苏轻瑶了。”
林晚把信烧了,纸灰落在桌上,用指尖拢了拢,拢成一个小堆,吹了一口气,灰飞起来,散了一桌。
皇后要动苏轻瑶。怎么动?林晚不知道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皇后不会亲自出手,她会让别人替她出手。那个人,可能是太子身边的人,可能是苏轻瑶身边的人,可能是林晚认识的人。
她铺开一张宣纸,把苏轻瑶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列了出来。丫鬟、嬷嬷、侍卫、太监、太医、琴师、画师、裁缝、花匠,每一个人,一个一个地写。写完了,她看着这张纸,看了一会儿,用笔尖在一个人名下面画了一条线。
周氏。
苏轻瑶嫁妆铺子的掌柜,皇后的暗线,就在苏轻瑶的身边。皇后要动苏轻瑶,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周氏。周氏可以给苏轻瑶下毒,可以在苏轻瑶的胭脂里动手脚,可以偷苏轻瑶的信件,可以做很多事。
林晚拿起笔,在周氏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——“保”。
保周氏。不是因为周氏无辜,是因为周氏有用。周氏活着,皇后就有一根线连着苏轻瑶。皇后只要还在动苏轻瑶,就不会注意到林晚。
她把笔放下,把那张纸折起来,塞进抽屉里。抽屉已经塞得满满当当,一拉抽屉就往外掉纸团,像白色的瀑布。她用手按住,塞回去,关上了抽屉。
十月底,京城下了第一场雪。
雪不大,细细的,像盐粒,从天上撒下来,落在地上就化了。到了晚上,雪大了一些,屋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,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。
林晚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雪。竹子被雪压弯了腰,竹叶上挂着冰凌,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,像风铃。沈渡站在院子里,穿着深褐色的短打,没有披外袍,头发上落了一层雪,白花花的,像长了一头白发。
他正在练刀。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刀刃在雪光里闪出一道一道的白光,像闪电。雪花落在刀刃上,被刀风卷起来,在空中打着旋儿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。
林晚看了一会儿,关上窗户,转身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蘸墨,开始写信。信是写给孟星河的,只有几行字。
“孟先生,惊雷琴我用完了。明天给你送回去。”
她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里,放在桌上。然后从墙上取下惊雷,用布包好,放进琴囊里,拉紧绳子,系好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去了柳巷。孟星河坐在院子里,面前放着一张琴,正在调音。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拨着,一个音一个音地听,听得很仔细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他看见林晚进来,手指没有停。
“琴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
林晚把琴囊放在桌上,解开绳子,取出惊雷,放在孟星河面前。孟星河的手停了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