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在实战中完全操控空间系,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从里面捅了一下,左眼前面闪过一道白光,疼,但能忍。两只灾厄弹开,在地上打了几个滚,挣扎着爬起来。它们受伤了,但没死。它们的皮肤裂开了口子,黑色的体液从伤口里渗出来,滴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它们的动作变慢了,不是慢,是乱了。从前的攻击是有节奏的,一左一右,一高一低,配合得像排练过。现在是各自为战,两只都在抢,两只都怕。
张临渊没有犹豫。他把剩下的那点力气——灵能、体力、意志力——全部灌进右手。雷光从掌心炸开,不是电弧,是真正的雷光,银白色的,在暮色里亮得像一颗小太阳。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,听到了巴尔的沉默,听到了那只离他最近的灾厄发出的、尖锐的、像金属刮擦玻璃的嘶叫。雷电破空而出,精准的贯穿了它的头部,从正面穿入,从后脑穿出。它连挣扎都来不及,躯体剧烈抽搐,体表黏腻薄膜快速干瘪,便彻底失去生机,瘫倒在地,化作一滩腥臭黑渍。
另一只灾厄见状,没有拼死反扑,也没有恼羞成怒,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,它贴着墙根转身就往墙上爬,向别处疯狂逃窜,只想逃离这里,动作比先前更为迅捷,转眼就隐入更深的黑暗。
张临渊没有追。他的腿已经软了,膝盖一弯,身体往下坠,瘫坐在地上,手撑着地面,指甲里嵌进泥沙。右手还在发抖,不是怕,是灵能过载之后的肌肉痉挛。指尖的皮肤烧焦了一小块,不疼,但能闻到糊味。头很疼,视线轻微模糊,太阳穴像有人在里面敲鼓,咚,咚,咚。
他看着那只死去的灾厄。身体开始凉了,皮肤从灰白色变成更深的灰。没有悲壮的沉思,没有满心的后怕与迷茫,他只是安静地平复着紊乱的呼吸,任由眩晕感慢慢褪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,可能是几秒,可能是几分钟,直到他听到脚步声。不是灾厄的脚步声,是人的。
“张临渊——张临渊——你还在吗——”刘洋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,带着明显的慌张,嗓子又尖又哑。他手里拿着终端,手电筒的光在巷子里乱晃,光柱扫过墙壁,扫过地面,扫过那只死去的灾厄,扫过张临渊跪在地上的背影。
光定住了。刘洋站在十几米外,手机的光照着张临渊的背。他的背影在光里显得很小。
刘洋走得很慢,光照在地上,照在那只不再动弹的东西身上。他的脚步顿在原地,瞳孔微微收缩,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与凝重,却没有大喊大叫,没有惊慌失措,没有问这是什么,没有问它死了没有,没有问张临渊有没有受伤。他在张临渊面前蹲下来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能走吗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张临渊说:“可以。”刘洋伸出手,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手很热,攥得很紧。
芝麻从巷子口跑过来。四只爪子在地上倒腾得飞快。它跑到张临渊脚边,没有停下来,顺着裤腿往上爬,爬到肩膀上,用脑袋用力地蹭他的脖子。蹭了好几下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然后它看到了他右手手指上那块烧焦的皮肤。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只手,盯了两三秒。它没有叫,没有闹,把脑袋抵在他耳朵下面,不动了。
走出去的时候,刘洋走在前面,手机的光照着路。张临渊走在后面,手插在口袋里。
走到巷口,路灯亮了。暖黄色的光照在路上,照在那棵歪脖子树上,照在芝麻的黑毛上,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张临渊把书包从电线杆旁边捡起来,拍了拍灰,挎在肩上。刘洋把手机放回口袋,看向他掌心的焦伤,轻声问道:“手上的伤,回家怎么解释?”
张临渊沉默片刻,坦然开口:“没事,这点小伤我爸妈不仔细看看不见,问我就说差点被车撞,不小心蹭到墙上了,不严重。”
刘洋点点头没说话。
穿过小巷来到岔路口。刘洋走之前停了一下。“以后放学,我还跟你一起走,不绕路。”
张临渊看着他,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刘洋走了,走得比以前快,没有回头。张临渊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,但始终没有断。
两人就此分开,各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家,烟火如常,母亲在厨房忙碌着晚餐,父亲在沙发上看电视。张临渊进门换鞋,把受伤的手插在口袋里,避开家人的视线,说“我先洗澡了”。进浴室,关上门,打开水龙头。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,漫过手臂,冲刷掉掌心的泥沙与淡淡的血渍,焦痕的伤口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,不算剧烈,却清晰真切。
芝麻蹲在洗手台旁静静望着他,金色的眼眸里藏着温顺心疼,却没有问出那句烂俗的你是不是差点死了。
敲门声响起。笃笃笃。很有节奏,不重不轻。“儿子,你洗好了吗?饭要凉了。”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,闷闷的。
“快了。”
张临渊关掉水龙头,浴室安静了。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,滴在地砖上,嗒,嗒,嗒。走到洗手台,他望着镜中的自己,灵能透支、身心俱疲,却没有自我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