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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云季听到军中这些消息时,正在宣政殿暖阁里批着折子。
禄安躬着腰,将沈昭野这几日的动向一一禀报,说到沈昭野一日连挑十人时,晏云季笔尖顿了一下。
随即又继续落下去,在折子上写了一个端端正正的“准”字。
“朕没看错他。”
他将笔搁回笔架,满意地一笑。
沈昭野这把刀,比他想象中还好用,能打、能服众、能镇得住场面。
关键还是一条很懂分寸的狗。
而这一点,在沈昭野主动上交兵符时,晏云季才实打实确认了。
料理好燕家军的第二日,沈昭野独自入宫求见,一进暖阁便跪,双手捧着一枚青铜虎符,高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,臣已将麾下将士重新编整完毕,五万人马分作五营,每营设副将一人,彼此监察,互不统属。”
“此乃虎符,请陛下收回。”
晏云季目光落在那枚虎符上,又移到沈昭野低垂的眉眼间,没有立刻伸手去接,而是先笑了一声。
“爱卿这是做什么?”
“朕既将兵符交到你手上,便是信你、用你,哪有收回的道理?”
他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,像在怪沈昭野此举实在太过见外。
沈昭野脊背反而压得更低,额头几乎要抵上地面,语气恳切。
“陛下厚爱,末将感激不尽,但天下军权,该尽归皇权。”
“末将不过是陛下手中一柄趁手能用的刀,刀该指向何处,当由持刀之人决定,而非由刀自己决定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几分,却更显郑重。
“末将自幼受父亲教诲,为将者,当以忠君为先,若将领手中握兵自重,与割据何异?末将不敢开此先例。”
晏云季低头看着沈昭野伏低的脊背,倒觉得这人比以前更顺眼了。
“爱卿当真是朕的肱骨。”
他起身绕过御案,走到沈昭野面前,弯腰伸手托住那枚虎符。
却没有立刻收走,而是握着一端,将沈昭野的手轻轻往下压了压。
“这虎符朕就先替你收着,但你麾下这些将士,仍由你节制。”
“朕信你。”
沈昭野这才抬起头来,目光与晏云季对上,眼底浮起一层感动。
“末将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晏云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,将虎符收入袖中后,又转身走回御案后头坐下,闲话家常般语气随意。
“对了,朕听说你前几日往兵部递了折子,想添置一批兵器?”
沈昭野微微一怔,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,无奈地点头。
“是,末将此次重整军备时发现,军中现有刀剑多有磨损,箭矢储备也不足三成,若真遇上战事,上了战场,怕是连一轮齐射都撑不住。”
“所以末将便往兵部递了折子,想添置一批新兵器,结果……”
他话说了一半,便停住了。
晏云季替他接了下去。
“结果被驳回来了?”
“也不算驳回来。”沈昭野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兵部的人说,今年军费告急,各处都在紧着用钱,实在挤不出多余的银子来添置兵器了。”
晏云季闻言没急着接话,只端起手边的茶盏来轻啜了一口。
“军费告急,倒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沈昭野眉头却拧起来,“陛下,臣斗胆问一句,近两年朝中并无大的天灾,也没有征战,军费理应是充足的,兵部为何会拿不出钱来?”
他这话问得直接,甚至有些冒犯,但语气却满是诚恳的不解,像是真的在替朝廷担忧,而非试探什么。
晏云季目光从茶汤上抬起来,落在沈昭野脸上,停了一瞬又移开。
“爱卿有所不知,军费在账面上一笔是一笔,可到了底下怎么花?花在哪里?就不是朕能说得清的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些,像是只说给沈昭野一个人听的。
“兵部尚书孙道远,与摄政王交往甚密,爱卿应当有所耳闻吧?”
“朕每年拨下去的军费银子,十成里倒有三成要从他手里转一道弯,最后流到摄政王的私库里。”
“朕不是不想管,只是实在没有由头,那孙道远做事滴水不漏,账面上永远干干净净,挑不出错来。”
沈昭野的瞳孔微微一缩,脸上那层困惑立刻被一层冷意取代。
“摄政王竟敢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,单膝跪地冲他抱拳请命。
“末将请命,彻查兵部账目。”
“臣是武将,没有文官那些清贵包袱,也不用给谁留面子,只要他账上有窟窿,臣就能把它翻出来。”
晏云季抬眼看他,没立刻答应,“昭野,你可知这差事有多险?”
“末将知道。”
沈昭野斩钉截铁地答,“可末将更知道,若再任由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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