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干脆倒在地上,静静地感受着从火炉内传出的温暖。
直到老妇人开始做饭......
他们的食物很简单,老妇取出一盆粘稠的谷物糊糊,里面掺杂着不少麸皮。
她用手在盆内抓取出一团团面糊,按在烧热的铁锅上。
很快,独属于谷物的清香被铁锅上的温度激发了出来,老妇用木铲翻了个面,将被烙的微微焦黄的那面翻过来。
李方衡闻着味儿默默地从地上坐了起来,眼睛直直的盯着铁锅,肚子不争气的发出糟心的动静。
老妇默默地看了一眼李方衡,但不像是想给他吃的样子。
很快,老妇就烙出一摞杂粮馍馍,用一块布包起大半,起身对着小红说道:
“我去给你爹和阿爷送晚饭,你得看好这个人,别放跑了!万一是细作,这可是你爹的军功!”
小红认真的点点头,“阿奶,我会看好的!”
老妇满意地笑了笑,又看了看李方衡,便提着布包出门去了。
小红拿起一个馍馍,龇牙咧嘴的两只手来回倒腾,看样子是被烫的。
待温度降下来,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。
李方衡看着她嚼着馍馍,没骨气的咽了咽口水。
“那个...小红啊,好吃不?”
“你管谁叫小红呢,我又不认识你。”小红愣了一下,看着李方衡道,“不过不怎么好吃,刮嗓子......”
李方衡换了个称呼,“姑娘,能给我吃一个不,我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小红看了看手里的馍馍,又看了看李方衡的脸。
她笑了。
“你饿了呀!”
李方衡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饿!”
小红嘻嘻一笑,拿出一个新的馍馍,走到李方衡旁边蹲下,笑着说道:
“你长得怪好看的,我在这里就没见过你这样的......”
李方衡也笑了,能靠脸吃上饭了?
“那能给我吃一个吗?”
“你让我亲一下就给你吃!”
李方衡:“......”
边关女子都这般彪悍吗?
况且这算什么?他李方衡可是读书人!他堂堂户部尚书之子,太学数十年来唯一的天才学子,怎可能为一个馍出卖色相!
......
很快,老妇人就回来了,她推开门就看见李方衡坐在地上,精神看上去好多了,嘴角还有馍馍渣子。
她老脸一横,对着坐在床上满脸笑意的小红吼道:“死丫头!你还给他吃东西,这不浪费粮食吗?”
说着抬手就向着小红打去。
挨了几下的小红脸上仍旧带着幸福的红晕,对挨打完全没当回事。
消了气的老妇人白了一眼小红道:“去烧水吧,过会儿你阿爷他们就要换值回家了。”
李方衡暗叹一声,这家里两个男人还是大头兵,莫不会对自己动私刑吧。
得想个办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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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黑,屋内点起了油灯,两个穿着兵服的汉子推门走了进来。
两人进屋后直奔李方衡过来。
年轻些男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方衡。
“爹,这真是探子吗?”
李方衡抢答道:“不是啊!真不是!”
男子眼睛一瞪看向李方衡:“你占我便宜是吧!”
说着作势要打,却被他爹拦了下来。
“别冲动,这不像是探子,细皮嫩肉的,估计杀鸡都费劲,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和我们不同嘛。”
“你娘是个没见识的,尽想着那街角老牛抓了个探子当了个小官,被嫉妒心迷了眼睛。”
“我看这人倒像个落魄公子哥......”
李方衡有些讶异地看向老者,他想不到这人竟有些头脑。
说到这儿,老头转过头看向儿子:
“说到公子哥......你还记今日巡街的几个兄弟,是不是领了任务?”
男子歪过头想了想:“好像是,找新来的巡按御史的弟弟?”
听到这话,李方衡心头一紧,自己这算是送上门来了。
说他是探子,他不慌,因为自己真不是。
但这会儿他们倒是真说中了。
李方衡心下一横,只得认了:“没错,就是我!”
老头一听也惊呆了,连忙踢了一脚自己的儿子道:
“还不快给公子松绑!”
男子愣愣地点了点头,弯下腰去要给李方衡解绑,手伸一半便停住了。
他又站直看向父亲,道:“不对啊!爹,干嘛给他松绑?带他去军营可以领赏钱啊!”
老头眉头一皱,一脚给自己儿子踹倒,亲自俯下身给李方衡松了绑。
“公子......您别放心上,我这老婆儿子都是些乡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