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兰图雅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跟谁交的手?”
“大乾之人,五品指玄。”
“五品?五品能把毒元种进四品天象的经脉里……万毒经第五重,至少第五重。”乌兰图雅转过身,弯腰从帐角的一只旧木箱里翻出一卷兽皮卷轴,摊在地上。
卷轴上画着经脉图,线条用暗青色颜料描绘,旁注的古文大半已经褪色,只有最后一行还能辨认。
“万毒归一,第七重,天地同毒,修者……化毒而生。”
拓跋野蹲下来看那幅图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知道巫族和南疆毒士的关系吗?”
“不知。”
“同源。”
乌兰图雅语速慢了下来。
“万毒经不是南疆土生的功法,最早的源头在前朝,毒修一脉和我们巫族同源。”
拓跋野抬眼看她。
“万毒经是巫族先祖与南疆毒士共创,后来被南疆那边的人带走了,辗转几代,失传,三百年前毒渊之战,最后一个练成万毒经的人被围杀,大乾太祖下旨焚毁七卷经文。”
“如今有人练成了……要么残卷没被烧干净,要么当年有人藏了传承。”
乌兰图雅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三百年了,怎么又出了一个疯子。”
拓跋野没有兴趣听掌故。
“能解吗?”
乌兰图雅坐了下来,膝上的铜铃叮当了几下。
“能压,但不能根除,万毒经的毒元与气机共生,种入经脉后会自行繁衍,寻常手段只能延缓,要彻底解,两条路,一是找到修炼者本人的血,以毒攻毒,二是找到万毒经原本,从功法源头逆推解法。”
帐外的风把经幡吹的哗哗响。
“时限呢?”
“三个月,三个月后毒入心脉,谁来都没用。”
拓跋野的左手不自觉收紧了半分。
暗青纹路还在蠕动。
三个月。
他转向帐帘方向。
“来人。”
“大帅。”
帐外阿术赤应声。
“都退出去,祭坛五十步内不留人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帐内只剩拓跋野和乌兰图雅两人。
“大巫师,万毒经第五重的修炼者,杀起来有多难?”
乌兰图雅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身体里头全是毒,经脉、血液、骨髓,没一处干净的,近身搏杀,先死的是你的人。”
拓跋野沉了两息。
“影卫呢?”
乌兰图雅的表情变了。
影卫。
北燕王庭直属暗杀组织。
自建制以来只在灭国之战时动用过,从未用于刺杀个人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此人不除,北境这仗打不完。”
拓跋野语气平淡。
“此事,我会亲自回王庭请调,万毒经重现于世,谁要是还觉得只凭铁骑就能碾平大乾北境,让他拿自己的兵去试。”
“影卫去杀他,做好折损过半的准备。”乌兰图雅没劝,只把话撂明白。
拓跋野点头。
“所以我请大巫师出山。”
老妇人摆弄着膝头的铜铃,没有马上答应。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大巫师请讲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一看那个毒修用过的兵器,或者沾过毒元的残片。”
拓跋野没有犹豫。
“战场上收了几块碎甲,沾有毒元痕迹。”
他让帐外的人送进来。
几块破碎的铁甲片被放在乌兰图雅面前,甲片边缘凝着一层暗青色的薄膜,隔了三天依然没有消散。
乌兰图雅伸出指尖,轻轻碰了一下。
指尖触到毒元痕迹的瞬间,她整个人僵了。
不到一息便收回手,但拓跋野看的清楚,她收手的时候,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拓跋野把那个细节收进眼底,没追问。
他让阿术赤安排拔营事宜。
临走前,最后看了一眼摊在地上的那幅兽皮卷轴,卷轴最左下角,折痕盖住了大半,但露出来的部分有一个极小的印记。
不像北燕巫族的图腾。
倒像是……大乾某种官印的旧制纹样。
拓跋野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,递给乌兰图雅。
“铜盘里的毒水,取一些封存,我带回王帐做呈报。”
乌兰图雅依言取了毒水封入瓶中。
拓跋野收好玉瓶,掀帘出帐。
草原的夜风灌进来。
阿术赤迎上来。
“大帅,当真要请调影卫?”
“当真。”
“可影卫从未……”
拓跋野翻身上马,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