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半扇木窗。窗外寒风柔和,残雪渐渐消融,日光洒落宫墙,暖意浅浅滋生。他望着宫外澄澈辽阔的天色,轻声缓缓开口:“朕自登基临朝以来,一直恪守本心,节用爱民、勤俭治国,从不轻易封赏,不滥赐官爵、不妄发金银。可唯独对许哲,朕心甘情愿百般厚待,毫无半分吝啬。”
他语气平静,字字清晰,饱含笃定:“此人品性纯粹,不贪钱财、不慕权贵、不骄不躁。练兵之时亲赴校场、不畏严寒,治水之时深入乡野、不辞劳苦,一心为公、清白坦荡。这般难得臣子,朕若是不疼惜、不厚待,又该疼惜何人?”
萧敬垂首恭立,由衷附和:“陛下识人通透、爱惜良才。有陛下这般无条件信任栽培,许大人必定肝脑涂地、以死相报。”
弘治轻轻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通透,并无半分强求之意:“朕不要他以死相报。朕所求不多,只求他安稳活着、康健顺遂,好好练兵强军,专心打磨火器,踏实做好分内之事。”
他眸光悠远,望向远方天际,语气带着一丝沉重期许:“如今北虏盘踞边境,年年南下侵扰;南北河患时有复发,流民四散漂泊。大明内外仍有隐患,这般江山,还需许哲这般实心干事、能力出众的能臣苦苦支撑。”
弘治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萧敬,条理清晰地吩咐:“方才定下的宅院、金银、绸缎、器物、干果糕点,外加增补的被褥衣物,你逐一登记在册,分门别类清点清楚。明日清晨辰时,集结宫中仪仗队伍,敲锣打鼓、旌旗随行,直接送往神机营许哲暂住的营房,交由他本人亲自过目清点。”
萧敬了然点头,语气郑重:“奴才即刻下去排布流程。明日辰时准时出发,仪仗齐全、礼乐随行,声势浩荡,光明正大送入军营。让京城百姓、文武百官皆能知晓,陛下赏罚分明,有功之臣必受厚待,以此激励朝野百官,人人效仿实干之风。”
“不错,便是这个道理。”弘治面露满意之色,淡淡叮嘱,“好好办事,此事若是办得周全妥当、体面圆满,朕另有赏赐于你。”
萧敬连忙躬身叩首,神色狂喜恭敬:“奴才谢陛下恩典!奴才必定竭尽所能,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、风风光光,绝不辜负陛下嘱托!”
言罢,萧敬躬身倒退行礼,脚步轻缓退出大殿,转身之后便快步离去,不敢耽搁片刻,着手筹备明日的赏赐仪仗、物资清点诸事。
空旷大殿之内,只剩弘治孤身一人。他静静立在窗前,望着宫外缓缓消融的残雪,轻轻呼出一口白雾。一想到许哲从此以后有家可归、有宅可居,婚配良人、身后有靠,彻底摆脱漂泊无依的孤苦境遇,他冷峻平和的眉眼之间,便漾开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。
殿外风声轻缓,日光渐盛。正当此时,弘治好似忽然想起什么,抬手扬声,朝着殿外尚未走远的萧敬补了一句:“萧敬,你且回来,朕还有增补旨意。”
萧敬脚步一顿,连忙折返回来躬身候命:“陛下请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