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失笑,摇头道:
“不必那般血腥。
甲胄能看穿甲威力,木牌能看贯穿深度,土垒能看爆破效果。
咱们试的是火器威力,是杀敌效能,不是杀牲。
真要见血……等炮运到边关,轰在鞑子身上,自然会见。”
赵老根讪讪一笑,挠头道:“也是,也是……是小人想左了。”
孙铁山又凑过来,手里还拿着那卷图纸,问道:
“大人,等高炉一出铁水,咱们是先铸炮,还是先铸***的弹壳?若是先铸炮,一炉铁水勉强够炮身,弹壳就得等下一炉。若是先铸弹壳,试炸成功再铸炮,更稳妥,但得多等两日。”
许哲略一沉吟,道:
“先铸几枚弹壳,试炸。
***的结构比炮身更复杂,弹壁厚薄、引信孔、装药腔,都要精细。先试弹,确认结构无误、爆炸均匀、破片够多,再铸主炮。
主炮是根基,不能有半点闪失。弹试好了,炮铸起来,心里才有底。”
孙铁山连连点头:“好!那小人就先做弹模!弹壳小,模具精,三五日就能成。等高炉一点火,先铸弹壳,试炸稳妥了,再动大的!”
郑石匠放下木料,挠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,忽然问道:
“大人,那高炉点火那天……要不要搞点简单的仪式?祭拜一下炉神,也图个吉利。咱们匠人行当,讲究这个。炉火旺不旺,铁水纯不纯,都看炉神爷赏不赏脸。”
许哲想了想,缓缓点头:
“可以。
简单祭拜,无妨。摆个香案,供三牲,点几炷香,磕几个头,说几句吉利话,安稳人心。
但不许铺张,不许喧哗,更不许耽误正工。
心意到了,就行。”
赵老根连连点头,花白胡子颤着:“还是大人想得周到!炉神爷还是要拜的,咱们这炉子,火气大,铁水烫,求个平安顺当,顺顺当当点火,顺顺当当出铁,顺顺当当铸炮!”
许哲抬头,看向东方。
朝阳已完全升起,金红色的光芒洒满院落,照在高炉新砌的基座上,照在工匠们淌汗的脸上,照在那些粗糙却有力的手上。
新的一天,正式开始了。
而他们要做的事——
才刚刚开始。
“都动起来吧。”许哲最后说道,声音在晨光中清晰而有力,“时间,不等人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应和。
下一刻,院子里响起更密集的敲打声、搬运声、吆喝声。
炉火,即将点燃。
铁水,即将奔流。
炮声,即将轰鸣。
而这一切,都从此刻——
从这昼夜不息的赶工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