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。如今造点好东西,跟做贼似的,连说话都得压着嗓子。”
许哲语气一沉,目光幽深:
“世道如此,不得不防。等咱们的炮真正成了,震慑朝野,那时候便是光明正大,无人敢拦。到那时候,谁要是再说三道四,就让他到炮口底下站着去。”
孙铁山又问道,一脸认真:
“大人,那第一门炮铸成之后,咱们是先试实心弹,还是先试***?小人好提前准备模具。”
许哲果断道:
“先试实心弹,测射程、测准头、看炮身稳不稳。等炮彻底没问题了,再上***,一试威力。一步一步来,不可急躁。实心弹打好了,心里有了底,再***才不慌。”
刘磨子立刻表态:
“小人明白!小人这就回去多配几种火药,实心弹用强药,推力大、射程远;***用烈药,炸得猛、碎片多。各归各类,贴上标签,绝不混淆!”
张承先想了想,又问:
“那西山那边,属下要不要也修个试炸的小场地,顺便摆些草人、木盾、旧甲,试试***的杀伤力?光炸个坑看不出名堂,得看看对人马到底有多大威胁。”
许哲眼中一亮,赞许地点点头:
“正该如此。多摆些靶子,甲胄、木板、土垒都备上,草人穿上旧军服,里面塞上湿泥,模拟人体。试炮之日,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,这新式火器究竟有多厉害。眼睛看到的,比嘴说的一百句都管用。”
赵老根笑了,满脸褶子都舒展开:
“有甲胄有土垒,那才叫试炮!不然光听个响,轰隆一声就完了,谁知道管不管用。得让他们看看,一炮过去,甲胄碎了、人靶倒了,那才叫真本事。”
郑石匠也跟着说:
“那小人也跟着去西山搭把手,炮位、靶场、试炸坑,一并给大人弄妥当。小人砌了一辈子石头,砌个靶场还是手到擒来的。”
许哲看了看众人,一张张脸上全是干劲,心中一暖,声音也柔和了几分:
“有诸位相助,何愁大事不成。都回去歇息吧,明日一早,咱们正式大干一场。养足精神,明日炉火一起,可就没有歇的时候了。”
众人纷纷拱手,七嘴八舌地应着:
“遵命!”
“小人告退!”
“大人也早些歇息!别熬太晚!”
秋风再起,吹得院中树叶梭梭作响,高炉的影子在月光下愈发沉稳,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蹲伏在夜色中,只待烈火一燃,便要震动天下。
众人应声正要各自散去,许哲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们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诸位且慢,我还有一事要与你们说清。”
几人纷纷驻足,回身拱手,安静下来等着听。
许哲目光扫过众人,从张承先到赵老根,从孙铁山到刘磨子,再到郑石匠,一个一个看过去,目光沉甸甸的。
“这新式火炮与***,一旦铸成,威力远超当今所有火器。此事事关军国重器,关乎边关千万百姓的生死,除了我们在场几人,不可再向外泄露半个字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:
“一旦泄露,让鞑靼人知道了底细,有了防备,咱们的心血就白费了。更严重的是,万一落到有心人手里,拿来对付我们自己人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张承先率先点头,脸色肃穆:
“大人放心,属下明白轻重。今日在场之事,谁敢多嘴,属下军法处置,绝不姑息。属下跟了大人这么多年,嘴严不严,大人是知道的。”
赵老根也沉声道,捋着胡须:
“大人尽管放心,我们这些老匠人,嘴巴严得很。当年在军器局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,这规矩我们懂。干了三十年,从来没漏过一个字。”
孙铁山跟着道,拍着胸口:
“是啊大人,咱们是靠手艺吃饭的,祸从口出的道理,还是晓得的。多说一句话又不多拿一文钱,何必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郑石匠憨厚地笑了笑:
“小人这辈子就只会摆弄石头泥巴,别的不会,闭嘴还是能做到的。大人让小人说什么,小人就说什么;大人不让说的,打死小人也不说。”
刘磨子最后一个表态,举起右手:
“小人要是说出去半个字,叫小人这辈子配不出火药,走到哪儿炸到哪儿!大人,这誓够毒了吧?”
赵老根笑骂道:
“你这誓也忒毒了,走到哪儿炸到哪儿,那你还敢出门?”
众人又是一阵低笑,笑声在夜风中传出不远就消散了。
许哲看着他们,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。
“好。有你们这句话,我便放心了。都回去吧,明日一早,高炉见。”
众人这次是真的散了,脚步声渐渐远去,说话声也越来越模糊。
赵老根和刘磨子并肩走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