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了,你别说我火药厉害就行。”
许哲看着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他转过身,望着院子里那座越来越显轮廓的高炉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:
“都去歇着吧。明天一早,我去看炉火。”
众人纷纷拱手,三三两两散去。
孙铁山走了几步又折回来,小心翼翼把图纸卷好,夹在腋下,这才放心地走了。
刘磨子边走边嘟囔着什么,手还在空中比划,大概是在算火药的分量。
赵老根走在他旁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斗嘴。
郑石匠步子最大,几步就走到了前头,回头喊了一声:
“明儿个一早我就来,先把基座再夯实一遍!”
张承先最后一个走,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许哲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轻轻带上了门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秋风穿过高炉骨架时发出的呜呜声,像是什么巨兽在低声咆哮。
许哲独自站在院中,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。远处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,像铁水将凝未凝时的颜色。
他身后,那座高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正等着被火焰唤醒。
明朝的火器,到了他手里,终究要变一变模样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秋风灌进肺里,带着炭灰和铁锈的气味,却莫名让人心安。
这些日子,他从图纸到材料,从工匠到钱粮,一样一样盯着,一刻都不敢松懈。如今炉子快成了,炮快铸了,***也有了眉目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剩下的,就是等。
等炉火升起,等铁水流淌,等第一门炮从模具中取出,等西山围场响起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到那时候,整个大明都会知道,有一种新式铁炮,能打出半空炸裂的弹丸,能让鞑靼骑兵的铁蹄再也踏不进中原一步。
许哲收回目光,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步子不急不缓,稳稳当当。
身后,军器局后院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,只有高炉骨架旁还留着几盏,照着连夜赶工的工匠们。
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