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的,是一个‘稳’字。”
“钱默,你守好银行新政,稳住全国钱粮流通、稳住市井民心,便是为强军大业筑牢最坚实的国库根基,让我无后顾之忧;
张承先,你稳住工坊场地、炉座设备、在册工匠,肃清周遭乱象、规整人事调度,便是守住了军械革新的根本根基。”
他目光扫过二人,语气坚定:“你我内外配合、各司其职、稳扎稳打,不出半年,我必让大明军防火器焕然一新,让边关将士手握利刃、无惧虏患!”
“属下誓死效力,绝不辜负大人重托!”钱默肃然拱手,神色凛然。
“末将但凭大人驱使,万死不辞!”张承先单膝跪地,铿锵立誓。
许哲淡淡一笑,抬手扶起二人,眼底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温情与期许:
“不必言万死。你我殚精竭虑、苦心经营,从来不是为了赴死,而是为了让前线将士少流血、少牺牲,让大明边关无烽烟、社稷无动荡,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、安稳度日。”
“夜深了,你们各自回去歇息养神。明日一早,便是我大明军械革新、强军固本的全新开端。”
“属下告退!”
二人躬身行礼,轻步退出行署大堂,屋内顷刻间归于安静。
许哲孤身伫立在九边图前,灯火映在他眼底,澄澈而坚定。
他指尖轻轻落在“大同”二字之上,微微停顿,似是遥望北疆万里疆土,低声自语:“旧式军械误我大明百年边防……新式火炮、精锐火铳,很快,便能镇守九边、威震北虏,护我大明山河永安。”
眼底仿佛已然看见日后铁水奔流、千炮铸炼、火器震天、边关安稳的盛世图景。
……
次日,巳时方至。
工部军器局衙署之内,案上账册堆叠如山。
许哲端坐主位,耗时整整一上午,将虞衡清吏司、军器局、盔甲厂三处数年账簿尽数彻查核验。
虚开物料、虚报工匠名额、以次充好滥竽充数、层层克扣料银、核销账目造假、私吞公费钱粮,一桩桩、一件件贪腐舞弊的实证,尽数清晰在册、无可抵赖。
他缓缓合上最后一本账册,指尖轻扫封皮,面色平静无波,无半分暴怒怒意,唯有一片冷然淡漠。
旁侧侍立的张承先看着满册罪证,早已怒火中烧,只待大人一声令下便要抓人彻查。
却听许哲淡淡开口,轻声吩咐:“承先,去请监枪太监魏忠前来后堂,就说本官查账已毕,有私密要事,单独与他商议。”
张承先微微一怔,满心疑惑。
眼下罪证确凿,按律当即刻抓人追责、肃整乱象,大人为何不惩办罪人,反倒要单独召见魏忠这罪魁祸首?
他心中不解,却不敢多问,当即拱手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不过半刻时辰,一道身影慢悠悠踱入后堂。
来人正是宫中派驻、专职监枪造器的太监魏忠。他久镇军器局,一手把持军械铸造诸事,权势滔天,往日连工部尚书都要礼让三分,素来骄横跋扈、目中无人。
此刻他身着精致蟒纹内监服饰,步履闲散,脸上挂着几分惯有的倨傲与轻慢,看似拱手行礼,礼数潦草、毫无恭敬。
“许大人新官上任,便终日埋首账册,不辞辛劳,实在勤政可嘉。”
魏忠皮笑肉不笑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拿捏,“不知大人特意召咱家私密相见,究竟有何指教?”
许哲抬手示意堂下侍立的亲卫尽数退下,紧闭堂门,偌大后堂只余他与魏忠二人。
氛围瞬间静谧压抑。
许哲抬眸直视魏忠,目光澄澈锐利,直透人心,缓缓开口:“魏公公,你我都是明白人,不必虚与委蛇、绕弯子。”
“军器局、盔甲厂历年账册,本官已然尽数查完、核验清楚。”
魏忠闻言眼皮猛地一跳,脸上散漫笑意瞬间僵住,心头一紧,强装镇定道:“大人此言何意?咱家日日监工,恪尽职守,工坊诸事皆按规制办理,账目清晰、公事公办,咱家实在听不懂大人的话外之音。”
许哲指尖轻叩桌案,笃笃声响落在寂静堂中,带着无形压迫感,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:
“公公听不懂,那本官便直白告知。”
“军器局历年铸炮造铳、炼制火药,年年拨付巨额公费料银,却年年军械劣质、废损无数。炮身疏松易裂、铳管薄脆易断、火药力道虚浮不堪用,这绝非工匠技艺不精、炉座设备老旧,而是有人层层盘剥、克扣料银、中饱私囊。”
“上下串通舞弊、唯利是图,以军国重器、边关将士性命,换取一己私利!”
许哲目光沉沉,继续道:“此事,你心知肚明,本官查证属实,宫里早有耳闻,最清楚弊病的,是年年用劣器浴血杀敌的边关将士!”
魏忠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额角微冒冷汗,依旧硬着头皮强辩:“许大人!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乱讲!咱家奉旨坐镇监工,一心为公、秉公办事,从未有过半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