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两,足够加印小册与补贴纸张工本。这是明细账目,请大人过目。每一笔捐资都有据可查,来源清楚,绝无暗箱操作。”
许哲翻看了一眼账册,数字清晰,条目分明,点头道:“登记清楚,每一笔支出都要留据,日后公示给乡绅与百姓。人家捐了钱,就要让人家知道钱花在了哪里,这是规矩。”
“属下明白,一定明明白白,不沾一分一毫。”典吏郑重应道。
许哲坐下,铺开纸笔,准备给内阁写函。
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洒在桌案上,照得宣纸雪白。他提起笔,蘸了蘸墨,沉思片刻,心中已有了腹稿。
典吏在一旁磨墨,忍不住轻声问:“大人,您说……朝廷真会把日照的养猪、修路、煤炉之法,推行到全国吗?小人总觉得像是在做梦,不太真实。”
许哲提笔蘸墨,缓缓道,目光深邃:“徐首辅、刘次辅、丘大学士,都是务实之臣,绝非那些只会空谈的庸官。如今国库不丰,流民未安,朝廷最缺的就是省钱、增产、安民的法子。”
“日照的新政,恰恰符合这三条。不过,天下州县情况各异,有山区有平原,有旱地有水田,有穷有富,不能一概而论。”
“我在信里要写清楚——因地制宜,不可强推,先试后行。让各地先选一两个县试点,成功了再推广,失败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。”
典吏叹服,由衷道:“大人考虑得太周全了,既为百姓着想,也为朝廷着想,更为各地官员留了余地。大人这样的胸怀,属下望尘莫及。”
许哲淡淡一笑,提笔落字,字迹沉稳有力:“为官者,上不负朝廷,下不负百姓,中间不负自己良心,足矣。其他都是虚的,只有这三条是真的。”
窗外,年节的爆竹声零星响起,噼里啪啦,带着喜庆的味道。分肉场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,夹杂着孩子们的嬉闹声。
作坊里,刻刀与木板相触的笃笃声,正在日夜不息地雕琢着一套将要改变天下民生的书籍。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属于日照的新春乐章。
四天之后,三十套装帧齐整、墨香扑鼻的《日照新政辑要》将正式完工。每一套都经过精心校对,每一页都字迹清晰,每一本都装订牢固。
届时,驿卒将快马加鞭,一路向北,带着日照的经验、带着百姓的期盼、带着天下的希望,直奔京师,直奔紫禁城,直奔那决定天下命运的地方。
而许哲,这位七品县令,将继续留在日照,继续他的新政,继续他的梦想。
他不在意升迁,不在意名利,只在意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否吃饱穿暖,只在意天下的苍生能否安居乐业。
这,才是他心中最大的功绩,这,才是他为官一任最大的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