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棚那边传来。
清尸棚里的新丁全都抬头。
肉味顺着风飘过来,很淡,混着粥水和柴烟。可饿了一夜又搬了半日尸的人,鼻子一下就被勾住。
韩老卒把名册往怀里一塞。
“先交甲,再排饭。敢抢老卒前头,鞭子管饱。”
众人立刻往外挤。
许三狗也咽了口唾沫,肚子叫了一声。他赶紧捂住肚子,看向沈烈。
“烈哥,有肉。”
沈烈把旧刀归鞘,手指还在抖。肚里饿得发空,掌心裂口又被布条勒紧,指节一阵一阵发麻。
伙棚前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老卒站在最前,碗伸得高。新丁被赶到后头,只能看见锅沿上翻起的油花。掌勺的伙夫一勺下去,先舀上头的肥汤,再把勺底一抖,肉块落回锅里。
轮到老卒时,勺子压得深。
轮到新丁前头时,勺子浮得浅。
沈烈站在人后,眼睛落在锅边。
伙夫抬锅时,旁边小卒要换长勺。长勺离锅的一息,锅底被木棍支起,底肉顺着汤水往一侧沉。
许三狗还在踮脚看肉。
沈烈把手按在他的碗沿上。
“别挤。”
许三狗一愣。
沈烈看着那只快要换过去的长勺。
“等他换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