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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整个房子是一片漆黑的。
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,昏昏沉沉之间,他感受到身侧已经没有了熟悉的温度。
唯有空气中仅剩的香气残留,标志着这里确实曾经有个人在这里。
而不是一场梦境。
应栩闭了闭眼睛,嘴唇竟然还微微勾了起来,只是下一秒他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。
这一咳,简直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应栩整个人变成侧倒在沙发上,他的脸贴着枕头,手摸着空荡荡的胃,喊了一声,“……姐姐。”
为什么还是走了。
从这样的视角,他终于发现眼前的茶几上似乎多了一杯水。
他一怔,极其缓慢地伸手去够,手却在半空中掉落。
他似乎比睡前更没有力气了,应栩咬牙,挣扎着坐起了身子。
这杯水应该是她给他留着的,迟缓地想到了这一点后,他丧失了伸手的欲望。
尽管他的喉咙十分干涸。
但如果一无所有也留不住她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一些什么了。
也许这具身体也是她眼中自己拥有的,那么在棺材中看到他,她会愿意多停留一会儿吗?
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杯子,应栩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好烫,复烧了。
所以是他承诺了不会再烧,而身体又复烧了,他没有听话,她生气了。
“废物。”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。
应栩抓起了杯子,却不喝,只是慢慢摩挲着杯壁。
还是热的,她刚走没有多久吗?
他慢慢地往后缩,眼神也跟着更加黯然。
如果早一点醒过来……应栩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。
直到门被突然从外面打开。
楼道的灯光从门的缝隙里投射进来,成为了家中唯一的光亮,应栩猛地看过去。
光亮之中,出现了一道女人的身影。
是安久。
应栩瞪大了眼睛,几乎是瞬间就想站起来,但是软绵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做这样的动作,水杯中的水还差点儿洒了出来。
他控制着自己颤抖着的手,将杯子先放到茶几上。
安久听到了动静,声音传了过来:“醒了?把眼睛闭上,我开灯。”
她等了一会儿,伸手开灯,却发现应栩就这么看着她。
骤然亮起的灯光让他的眼睛不舒服地眨动了几下,但他仍然一瞬不移。
“看着我干什么?烧傻了?”安久似乎有些莫名。
她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餐桌上,是粥,还有药。
安久从塑料袋里取出几盒药,朝着应栩走过去。
刚走到他身边,她的腰就猝不及防地被环绕住。
“姐姐。”他什么都没问,只说,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你复烧了,家里没有药,我去买了。”安久道。
家里岂止是没有药,冰箱更是空空荡荡,应栩的家里简直一点生气都没有。
安久怀疑从昨天到现在他根本没完成过进食这个动作。
“对不起。”应栩手环绕得更紧,他的声音闷闷传来。
“又在对不起什么?”安久道,“这是你的新口头禅?”
“我不应该再发烧的。”他小声解释。
这话一出,空气中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温馨一下子就消散了,气氛冷了下来。
应栩不安地抬头,安久的心情看起来差得可以。
但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,只是把药拆开,放在他手里。
然后又把那杯水递给了他。
应栩接过,忍不住再看向她,安久却避开了他的目光,于是他只能先把药喝了。
药太苦,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“原来还是有人类的正常反应啊。”安久冷笑,“我以为你不是人呢。”
应栩没有反应过来,只以为安久在骂他。
他愣愣地点了一下头,“如果姐姐认为我不是的话。”
“……有没有可能,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再这样轻描淡写地对待自己的身体,你不是物品。”她轻声说。
应栩有些不解,“我没有把我自己当作物品……”
“那我现在要睡你,你同意吗?”她出声打断。
应栩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“我同意,如果你愿意。”
安久沉默了几秒,应栩现在对她是予取予求。
物化自我的人在自我价值高的时候,逻辑是等价交换那一套,双方付出,双方得利,公平就行。
可一旦自我价值跌到谷底,就会变成另一种极端。
不再计较得失,不再衡量代价,只在乎自己是否还被需要。
当然,这一切都是她算计的。
“而拥有独立人格的正常人类,并不会在自己高烧没退,胃里空空,没有力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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