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不言每样都尝了后,最后指着那碗汤说:“这个最好吃。”
安久想说你这是纯属睁眼说瞎话,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,变成了狡黠的一笑:“我妈的独门秘方,传女不传男。”
宁不言微微讶然,一副真的信了的样子:“阿姨厉害。”
安久跟着点了点头,“所以,以后我会传给女儿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。
宁不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安久逗完马上道歉,夹了块排骨给他,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。
小品不够好笑,歌舞也平平淡淡,只有窗外的爆竹声偶尔让人提起精神。
宁不言靠在安久家那张沙发上,困意渐渐漫上来,眼皮越来越沉。
安久调低了电视音量,从沙发角落里拽出一条薄毯,轻轻盖在他身上。
宁不言在将睡未睡的朦胧里抓住了她的手,声音含糊:“别走。”
安久没有抽开,轻声应了一句:“不走。”
他这才安下心来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。
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,窗外的烟花爆竹猛地炸开。
宁不言被惊醒,茫然地眨了眨眼,转过头看向安久,神情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。
安久温柔地看着他,然后指了指着电视里倒计时结束的画面。
她冲他弯了弯眼睛:“新年快乐,宁不言。”
宁不言一瞬不眨地看着她,近乎贪婪地想要把这一刻深深刻入脑海。
然后他动了,他俯身向前,郑重道:“新年快乐,安久。”
下一秒,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安久的额头。
手机开始疯狂震动,拜年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。
安久窝在沙发上逐条回复,宁不言没有掏出自己的手机,只是靠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屏幕光一下一下映在她脸上,她回消息的表情很生动,看到好笑的就弯弯嘴角,看到客套的就抿抿嘴唇。
到周明朗那条“新年快乐,百年好合”时,宁不言终于没忍住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干什么?”安久明知故问。
宁不言无语:“谁把这两个词连在一起?”
安久笑眯眯地说:“人家说得不对嘛?小周这叫祝福送到我心坎上,人活泼,嘴甜得很。”
宁不言盯她半晌,忽然轻轻笑了。
下一秒,他伸手,把安久手里的手机抽走了。
手机被搁在茶几上,屏幕朝下。
“现在是我的时间。”他说。
安久难得见他这样不讲道理,不由觉得新鲜,歪着头打量他,“宁不言,你居然还会这样不讲道理。”
宁不言轻轻嗯了一声,垂下眼道:“还有更不讲道理的。”
安久起了兴致,“哦,说来听听?”
说完她又拉长了语调,笑意在唇边漾开:“或者……做来看看?”
宁不言有些时候真搞不懂她脑子里想什么。
明明总喜欢强调比自己大,却像个小孩一样,就这么喜欢逗他。
原本在舌尖滚了好几圈的话被她这么一搅,顿时散了大半。
宁不言无奈地叹了口气,那些更不讲道理的话终究没说出口,只低声说了一句:
“明年除夕也这样过吧。”
安久愣了一瞬,随即瞪大了眼:“就这个?”
她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,“这也算是不讲道理的吗?”
宁不言没辩解,只是看着她,等着她的答案。
安久却没应,反而眨了眨眼,反问:“后年呢,后年不想吗?”
宁不言:“想的。”
安久:“大后年?”
宁不言:“也想的。”
安久:“大大大后年?”
“每一年。”宁不言说,“每一年都想这么过。”
宁不言终于说出口,这句在他心中完全不讲道理的话。
心跳也跟着愈跳愈快,愈跳愈轻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飞了出去了。
直到另一个心跳,与他的重叠。
安久伸手抱住了他,下巴搁在他肩窝里,“好,每一年。”
他们挤在小小的沙发上,就这样听彼此的心跳。
宁不言抬眼看窗外。
窗外烟花绚烂,安久安安稳稳地窝在他怀里,他想,明年该是很好很好的一年。
不,不止明年。
是以后,很好很好的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