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笑了一声。
"行。"他说,"经验你往外传,班不挂人名。这话我给你记上。"
他把手搭回扶手上。
"招生那边我去说。"
周教研员把桌上的文件收进夹子里,起身。
"那我回去把这几条落进备案里。"他拎起夹子,往门口走,"李老师,暑期那场会,你准备准备。还是照上回那套讲,别换。"
"就照那套。"
人走了。门带上,走廊那头脚步远去。
会议室里剩三个。谷岳先站起身,没走,站到李柏那头,把保温杯搁在桌沿上,从夹子里抽出一张纸来。
"上回那份材料,"他说,"你再看一眼。"
李柏接过来。
纸上是四十二行,名字后头跟着一串小字。他一路看下去,看到中间那几行,笔尖停了一下。
"这儿,"他指给谷岳看,"你写的这几行,只写了动过几格,没写他是怎么动的。"
"怎么动怎么写。"
"他先是不肯写,写了两行撕了一行。"李柏说,"后来是我把本子翻到前一页,让他自己对着看,他自己找出来是哪儿掉的。"
谷岳把纸抽回去,卷了卷,塞回夹子。
"那你要写上去,材料就厚了。"
"厚了才像。"
谷岳没接这句,把夹子夹在胳膊底下,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这个班,从明年起就不是你的带法了。"他说,"初二往后,一层一层往上走,你只能带这一年。"
"我知道。"
"知道就好。"谷岳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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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的时候太阳偏西,从走廊那头斜进来,一条一条落在水泥地上。
李柏没回办公室,绕到初一一班。暑假里教室锁着,他用钥匙开了门。一股晒了一上午的热气扑出来。
窗台那排多肉,放暑假头两天他从公寓搬回来的,这会儿盆底垫的报纸还是新的。有几片叶子软了些,边上泛了浅红。他伸手把最外头那盆往里挪了挪,挪到不挨窗框的地方。
后墙那块地方他站住看了会儿。
六年线还是那么一格一格排下来。第一格是他开学画的,五个字:第一格是长根。第二格上周田柯描到一半,铅笔色淡,边上那半笔补得薄。
他走到讲台底下,把那支粉笔从盒子里挑出来。是半截白的,短。
他没站凳子上,就站在墙底下,抬手把第二格里那半格接着往下填。粉笔画在铅笔上,一层压着一层,颜色就实了。填到那条底边,他退后两步看了看,底边还差一指宽。
他又补了一笔,把底下那道边拉到底。
第二格,满了。
底下还剩四格,一格一格往上排,最上头那格快顶到窗框。
他把粉笔搁回盒子里,掸了掸手上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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档案在办公室最里头那个铁皮柜里。
四十二份,一人一个牛皮纸袋,袋上写着名字。上学期盖过一回的那一页在最上头,章是同一枚,红印按下去的位置都差不多。
他一份一份往外拿,翻到第二页,把这一学期的页添进去。页上写的东西不多:哪一格动过,动到哪儿,动了几回。期中那次统测的卷面夹在中间当附件,卷角都压平了。
添到第三十几份的时候,手酸了。他把笔放下,活动了下手腕,从头再把名单点了一遍。
四十二个名字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
他把袋子一份一份码回柜里,码齐了,关上门,锁上。
柜子旁边那张桌子,就是这会儿空下来的。外头操场没人,晒得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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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下来,他回公寓。
门一开,苏敏在客厅那张桌上摊着东西。半张桌子铺的都是,物理课本、一本记录、几张手写的纸,还有一只拆开的弹簧秤,弹簧抽出来搁在旁边。
"回来了。"她把纸往一边拨了拨,腾出个位置,"过来,把下学期的排一下。"
李柏把包放下,坐过去。
桌上那几张纸是两栏的,左边写着"初二上",右边空着。
"物理初二才开,这学期我没课。"苏敏拿笔在左边头一行写下"科学角",写完把笔转了个方向递给他,"你那三笔账,初二分不分栏。"
"分。"李柏接过来,在右边头一行写了个"动手"。
"就这两个字。"
"就这个。"
苏敏看了那两个字一眼,往下又添了一行。"每周一节课,我上科学角,你那几个坐不住的,我挑。"
"挑哪几个。"
"看谁下课还蹲在器材箱边上不走。"她说,"上回不是跟你说了。"
李柏"嗯"了一声。他往下看那几行,一条一条排得齐,横杠比字还多,有几个地方用尺子比着划了。
"那娃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