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身裸体,长发披散,眼神茫然,像初生的婴儿,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。
但她抬手,轻轻一挥。
那场足以撕碎钢铁战舰的规则风暴,就像被无形的手“抹”掉了一样,瞬间平息,连一丝波澜都没留下。
之后的事,就很自然了。
巡视者-柒检测到她体内有强烈的、与新生之道“同源”但“不同质”的规则波动,无法解释,无法分析。青须试图用自然之力与她沟通,但她听不懂任何语言,只是睁着那双琉璃色的眼睛,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。
只有龙凌云靠近时,她眼中,才第一次出现了“情绪”。
是好奇,是亲近,是……依恋。
像雏鸟看到第一眼见到的人,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从那以后,她就留在了三才岛。
龙凌云为她取名“琉璃”,一是因为她的眼睛,二是因为她的“本质”——干净,纯粹,透明,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的、还未被完全理解的力量。
两年来,她学会了语言,学会了常识,学会了像一个“人”一样生活。但她依旧神秘——不知道自己从哪来,不知道自己是谁,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似乎就叫“琉璃”,只记得自己醒来时,就在那片规则风暴中。
而她体内那股力量,就连龙凌云,也看不透。
“喝茶。”龙凌云倒了一杯茶,推到对面。
琉璃在茶桌对面坐下,动作优雅自然,完全看不出两年前那个茫然无措的“婴儿”的影子。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琉璃色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猫一样。
“好喝。”
“喜欢就好。”龙凌云微笑,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”琉璃放下茶杯,认真地看着他,“龙先生,您今天……有心事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龙凌云顿了顿,点头。
“北京那边,有消息了。”
琉璃歪了歪头,琉璃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:“北京?是那个……有很多人,很高房子的地方?”
“嗯。”龙凌云看向西北方向,那是北京的方向,“两年前,新生之道感应到北京有异常的‘虚无’波动。我让江大闯和巡视者-柒去调查,这两年,他们传回了一些……不太好的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有人在研究‘虚无’。”龙凌云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不是意外接触,不是被动防御,是主动的、有组织的、系统性的研究。他们从世界各地收集规则碎片、异常物品、甚至……活体样本,试图解析‘虚无’的本质,然后……掌控它。”
琉璃沉默了。
她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,但“虚无”这个词,她懂。
在岛上的这两年,龙凌云教过她很多——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,关于海墟,关于血月,关于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的永恒对抗。
“可是,”她轻声说,“虚无,是‘无’。怎么能被研究?怎么能被掌控?”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龙凌云揉了揉眉心,“按理说,确实不可能。但江大闯传回的资料显示,那个组织——他们自称‘归墟研究所’——似乎找到了一种方法,能将虚无‘有序化’、‘稳定化’,甚至……工具化。”
“工具化?”
“就是把虚无的力量,像电、像核能一样,变成可以控制的‘能源’或‘武器’。”龙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,“他们已经在实验室里,成功用‘有序虚无’湮灭了一块三公斤的钛合金。整个过程,无声无息,连原子都没留下,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画一样。”
琉璃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“他们想……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龙凌云摇头,“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。掌控虚无,听起来很诱人——无限能源,绝对防御,甚至可能实现‘创造’和‘毁灭’的权能。但虚无的本质是‘吞噬一切’,包括掌控者自己。那些人,在玩火。不,是在玩……能烧掉整个世界的火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做?”
“柒三天前传信,说‘归墟研究所’的核心实验室,可能就在北京地下,一个代号‘深渊’的地方。”龙凌云看向琉璃,“她需要支援。江大闯的身份不方便深入,青须要坐镇海域,汐公主还在东海深处重建鲛人族聚居地。所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琉璃琉璃色的眼睛:
“我需要你,和我一起去北京。”
琉璃愣住了。
“我?”
“嗯。”龙凌云点头,“你的力量很特殊,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能轻易平息规则风暴,说明你至少能‘影响’规则。这次去北京,可能会面对‘有序虚无’,常规手段可能无效。你的力量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琉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琉璃色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某种复杂的、近乎“人”的情绪。
是紧张,是期待,是……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