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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鼎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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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 怨碑之愿(7 / 8)
…下面……” 青须的“声音”在两人意识中炸开,是嘶吼,是呜咽,是冰封熔岩的爆裂,“是它!是它!不会错!这从地心传来的悸动……这腐烂的、空洞的、吞噬一切生机的‘味道’!”

    他猛地“抬”起那对磷火构成的眼眸,并非看向西边的漠北,而是死死“盯”着脚下深红色的、翻涌着死物的海面,仿佛要穿透数千米深的海水与岩层,直视地壳之下的某个存在。

    “两千年了!我找了它两千年!” 青须的躯体不规律地膨胀、收缩,狂乱的自然之力不受控制地溢散,在甲板上掀起阵阵夹杂着腐烂植物与清新泥土矛盾气息的旋风,“是它!就是这种‘味道’!就是这种将一切归化、吞噬,最终化为绝对虚无的韵律!我的西伯利亚!我的森林!我的冰河!我所有的子民!就是被它……被和它一模一样的东西,唱成了灰烬!”

    他的一条粗壮触须猛地扬起,又狠狠砸在甲板上,特种合金为之凹陷。

    “它在狼居胥山下!它一直就在那里!” 青须的咆哮在两人意识中回荡,充满了积压无尽岁月的痛苦与暴怒,“凌云在对付的就是它!他拿走了镇压它的东西,它要醒了!它要出来了!我要去!让我下去!撕开这座山!把它从地心里挖出来!让它也尝尝被吞噬、被抹除的滋味!”

    狂暴的情绪与力量几乎要失控,深潜器“蛟龙-7”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血月的压迫,院影宣告的绝境,此刻都比不上青须体内那被点燃的、跨越两千年的复仇之火。

    “青须!冷静!” 巡视者-柒厉声喝道,试图用逻辑稳定他,“漠北距离此地数千公里!你现在过去什么都来不及了!凌云正在处理那边的事!我们的任务是这里!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我回去!回西伯利亚!那里一定还有线索!还有……” 青须的磷火狂乱地闪烁着,显示出他逻辑的混乱与仇恨的灼烧。

    “青须前辈!” 江大闯不知哪来的勇气,红着眼睛对着那狂暴的巨影大喊,“云哥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?!他是不是让你守在这里,稳住局面,等他回来?!”

    这句话,像一盆冰水,猛地浇在青须沸腾的意识上。

    他的颤抖微微一顿,体表狂闪的磷光凝滞了刹那。龙凌云进入朔风观测站前,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,和他那句“这里,拜托了”的嘱托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 青须的声音低了下去,但那份沉痛丝毫未减,“他让我留下,稳住后方,等他带着‘愿碑’回来,解决东海的事。”

    这份承诺,此刻成了拴住他跨越两千年的滔天恨意的唯一缰绳。比起被压抑的疯狂复仇欲,一个更清醒、更沉重的念头占据了上风:不能再有第二个冬堡。守护这片海,完成对龙凌云的承诺,是比撕碎仇敌更优先的、必须履行的责任。狂怒的洪流,被他强行引导成了守护堤坝的意志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该相信他!” 江大闯擦掉眼泪,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用力,“云哥答应过你,等他解决了这边的事,就和你一起去狼居胥山下了结因果!你现在冲过去,除了添乱,除了可能被那东西再次污染变成敌人,还能做什么?!你忘了你的森林是怎么没的吗?你想让这里,让东海,也变成第二个西伯利亚吗?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 青须庞大的躯体僵住了。江大闯的话,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他被仇恨蒙蔽的理智。他想起了冬堡最后时刻,那无声的、蔓延的、吞噬一切的虚无。他想起了自己这两千年,是如何在那种虚无的冰冷中挣扎、存活、背负着一切等待复仇。

    不。 一个更清晰、更沉重的念头压过了沸腾的仇恨。不能再有第二个冬堡。不能再有第二片被吞噬的土地。 龙凌云承诺过,会和他一起去了结。他必须相信这个承诺,也必须履行自己此刻的职责——稳住这里,为龙凌云争取时间,为这个世界,争取哪怕多一秒的可能。

    狂乱的自然之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收回。膨胀的躯体逐渐收缩。那暗红色的纹路消退,但深绿色的苔藓,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,仿佛所有的激烈情绪抽走后,留下的是一具被掏空的、布满裂痕的躯壳。

    “……他可能会回来。” 青须再次开口,声音已恢复了大部分往日的低沉,但那古朴的语调下,是冰封的熔岩,是强行将滔天仇恨按压成守护责任的巨大意志力。他不再看向西方,而是缓缓转向了血月,转向了脚下那片通往归墟之眼的死亡之海。

    “但回来的,可能不是‘他’了。” 他补充道,磷火之眸锁定了那轮狰狞的血月,“那愿碑核心,是八十万怨魂的愿力凝聚。吸收它,能获得强大的力量,但也会被八十万个灵魂的‘记忆’和‘执念’冲击。如果撑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
    巡视者-柒深深看了青须一眼,从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最终的自制中,她读懂了太多。她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将话题拉回最残酷的现实:“我们……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那个愿碑核心,是八十万怨魂的愿力凝聚。吸收它,能获得强大的力量,但也会被八十万个灵魂的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