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说什么?”巡视者-柒冷冷地问。
“想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。”院影的笑容更深了,“你们的龙凌云,现在在漠北,拿到了愿碑核心。但他不知道,愿碑核心一旦离开狼居胥山,狼居胥的‘活封印’,就会开始崩溃。”
“活封印?”
“对,活封印。”院影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,杯中液体是暗红色的,像血,“愿碑不仅是镇压怨魂的,也是维持狼居胥山下方那个‘土之规则碎片’稳定的。现在愿碑被取走,那块碎片,要苏醒了。”
“苏醒会怎样?”
“会引发一场……小型的天灾。”院影抿了口“酒”,悠然道,“地震,山崩,地裂,以及……从裂缝中涌出的,被碎片污染了千年的、数不清的‘地缚灵’。那些东西可比怨魂难缠多了,它们会杀死视线内的一切生灵,用它们的血肉,献祭给碎片,加速碎片的复苏。”
“而碎片完全复苏的那一刻,会形成一个局部的‘规则奇点’。奇点会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,最终……变成一个小型的‘海墟’。”
“到那时,漠北会先于东海,变成死地。”
“而你们的英雄,会死在那里,连带着他刚刚拿到的愿碑,一起被吞噬。”
“啧啧,真是可惜。”
院影摇头叹息,但眼里满是冰冷的笑意。
他此次通讯,不仅仅是宣告,更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“愿碑陷阱”已被触发,确认猎物正一步步走向预定位置。或许,他也需要亲眼见证东海这支队伍陷入彻底的绝望,因为他们的绝望、他们的牺牲、他们引爆“时之眼”碎片所制造的巨大能量扰动,本身就是他“重塑世界”计划中,一个必需的、精确计算的“坐标”或“催化剂”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子!”江大闯嘶吼,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院长不是要拯救世界吗?你不是他的复制体吗?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院影打断他,笑容变得诡异,“因为院长要的,不是‘拯救’。”
“他要的,是‘重塑’。”
“用海墟的力量,洗刷这个肮脏、混乱、充满痛苦的世界。然后,用新生之道的力量,重塑一个完美的、有序的、永恒的……新世界。”
“而在这个过程中,总要有一些……牺牲品。”
“比如,龙凌云。”
“比如,你们。”
他举起酒杯,对着血月,轻轻一敬。
“祝各位,死得其所。”
通讯中断。
全息影像消失。
甲板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许久,江大闯嘶声问:“柒姐……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”
巡视者-柒沉默,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天机院的绝密档案里,有院长的完整计划。他确实想用海墟的力量‘净化’世界,然后用新生之道‘重塑’。但这个计划的成功率……不足1%。失败的下场,是世界彻底毁灭,连‘重塑’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院影此次通讯本身是触发“愿碑陷阱”的最后确认程序,或者,他需要亲眼看到东海队伍陷入绝望并决定执行自毁计划,因为他们的牺牲行为(如引爆“时之眼”碎片)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扰动,本身就是他“重塑世界”计划所需的一个“催化剂”或“坐标”。
“所以……云哥从一开始,就只是院长的棋子?”
“是。”巡视者-柒闭上眼睛,“我们都是棋子。区别只在于,有的棋子,院长还愿意给一线生机。有的棋子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但意思很明显。
龙凌云,就是那颗可以被牺牲的棋子。
“不……”江大闯抱着头,蹲在地上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“不会的……云哥不会死的……他答应过我会回来……他答应过的……”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一直沉默矗立在船头的青须,其庞大的苔藓与晶石身躯,猛地剧烈震颤起来!那并非因海浪或爆炸引发的摇晃,而是一种来自其存在核心的、不受控制的、痛苦而愤怒的共鸣。
构成他躯干的、原本湿润而富有生机的深绿色苔藓,颜色骤然加深,转为一种晦暗的墨绿,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暗红。镶嵌其间的晶石,磷火光芒紊乱地急闪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他扎根于甲板(延伸至船体)的无数菌丝与根须,无意识地绞紧、扭动,将特种合金的甲板勒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“呜——!”
一声低沉、压抑、仿佛无数古木在灵魂深处齐声断裂的悲鸣,从青须体内传出,直接响彻在柒和江大闯的脑海。那不是声音,是纯粹的、跨越了两千年的悲愤与恨意的冲击。
“青须前辈?!” 江大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忘了哭泣,骇然望去。
巡视者-柒的战术目镜上,青须的生命体征和规则波动曲线瞬间飙升至危险阈值,并显示出与某种遥远、阴冷、充满“吞噬”意味的规则源头产生强烈共鸣的警报。
“下面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