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语口音很重,但汉语说得意外地流利,“曾经是,苏联科学院的‘异常生物研究员’。现在,是……这具破烂身体的主人,和囚徒。”
他用机械臂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:
“1945年,柏林,我负责研究从纳粹实验室缴获的‘异常物品’。其中一件,是块‘石头’。暗青色的,拳头大小,会‘呼吸’的石头。我碰了它,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:
“然后,我就变成了这样。身体从腰部开始‘融化’,像蜡烛。我用了三十年,用能找到的所有零件,给自己做了这副‘身体’,勉强活了下来。但石头还在我体内,每天,都在‘吃’我。吃我的血肉,吃我的时间,吃我的……存在。”
“你想让我帮你取出石头?”龙凌云问。
“不,取不出来了。”伊万摇头,“石头已经和我的‘存在’绑定了。取出来,我会瞬间变成灰。但你可以……‘关掉’它。”
“关掉?”
“对,关掉。”伊万盯着龙凌云的胸口,“你体内,有和石头同源的‘东西’。我感觉得到,它在‘呼唤’石头。如果你用你的‘光’,照射石头,也许能让它……沉睡。这样,我就能多活几年,甚至,几十年。”
“我凭什么帮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伊万用机械臂,从大衣里掏出一个东西,扔给龙凌云。
是一个巴掌大的、暗青色的金属圆盘,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中心有一个凹陷,形状……和传国玉玺的底座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‘玺印定位器’。”伊万说,“1945年,溥仪被俘时,玉玺被苏军缴获,运回莫斯科研究。但路上,玉玺‘活’了,杀了所有押运人员,然后失踪。我们后来找到它时,它已经沉进了长白山天池。这个定位器,能感应玉玺的执念波动,带你找到它。”
“……”
“帮我关掉石头,定位器给你。而且……”伊万顿了顿,“我还可以告诉你,玉玺的真正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玉玺里封着的,不是秦始皇的‘统御意志’。”伊万说,“是比那更古老的东西。是上古炼气士,在炼制‘不朽’时,从‘天外’召唤来的……一缕‘神念’。”
“神念?”
“对,神念。”伊万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狂热,“那缕神念,想要一个‘容器’,一个能承载它力量的‘身体’。秦始皇差点就成了那个容器,但他最后关头,用玉玺把自己封印了,才没被吞噬。后来,玉玺辗转流传,每一个得到它的人,都会被神念诱惑,想成为‘天下共主’。但最后,都会被神念反噬,死得很惨。”
他盯着龙凌云:
“你也一样。你体内的‘种子’,和那缕神念,是同源的。你靠近玉玺,神念会疯狂地想吞噬你,占据你的身体。但如果你能反过来,吞噬它……”
伊万的提议,既是诱惑,也是致命的陷阱。“同源”意味着吸引与吞噬,这是“种子”乃至“鼎”所代表的、追求聚合与完整的本能。他暗示的“反过来吞噬”,是“八执归一”道路上最核心、也最凶险的一步——不是成为“统御意志”的容器,而是反过来,以人之“执”去“吞噬”或“融合”那更古老的、更强大的、非人的存在。 这已超越了力量的争夺,上升到了存在本质的博弈。伊万对此既狂热又恐惧,因为这正是他七十年来未能、也不敢亲自尝试的终极解答。
他咧嘴,露出黑黄的牙:
“那你就能获得,真正的‘统御’之力。不是统治人,是统治……‘规则’。时间,空间,因果,生死——你都可以,说了算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样?”伊万问,“交易吗?”
龙凌云看着手里的定位器,又看看伊万那张扭曲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头。
“好,交易。”
伊万笑了,那笑容很丑,但很……释然。
“过来吧,孩子。让我,看看你的‘光’。”
龙凌云走到他面前,蹲下,抬手,按在他胸口。
入手冰冷,坚硬,像按在一块石头上。而且,能感觉到,伊万体内,确实有一个东西,在缓慢搏动,像一颗……石头心脏。
“闭眼,感受它。”“病毒”在身后说,“用你的执念,去接触它,然后,用寂灭之光包裹它,但不是抹除,是……‘安抚’。让它沉睡。”
龙凌云照做。
他闭眼,意识沉入灰色心脏,调动执智,去分析伊万体内的石头结构;调动执情,去感受石头的“情绪”——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混沌的、只有“饥饿”和“痛苦”的情绪;然后,调动寂灭之光,化作一层温和的、灰色的光膜,缓缓包裹住那颗石头心脏。
“唔……”伊万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,机械臂的金属手指深深抠进铁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但他咬着牙,没动。
灰色光膜慢慢收紧,像给石头盖上了一层被子。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