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房间。
另一边,市殡仪馆。
楚云秀跟着两名民警走进长廊。
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的味道,不算刺鼻,却闷得让人胸口发紧。
整条走廊都安安静静,细碎脚步声沿着过道轻轻回荡。
停尸室亮着惨白的白炽灯,光线刺眼。
停尸床上盖着一块平整的白布,在冷白灯光下,泛着一层死寂的光。
一名男民警守在门口,女民警陪着楚云秀走进去。
楚云秀盯着那块白布,静静看了好几秒。
伸手轻轻搭在布边,指尖停顿一瞬,缓缓掀开。
楚志华的脸露了出来。
双眼紧闭,嘴唇微微张着。
唇角一道早已干涸的血痕,一路延伸到下颌。
她抬手,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颧骨。
皮肤是彻底冰凉的。
又慢慢抚过他的额头。
随后微微弯腰,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。
隔着一层白布,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躯体毫无温度。
没有心跳,没有呼吸,安安静静躺在那里。
她没有放声大哭。
只是低着头,肩膀一下、一下,克制不住地发抖。
爸爸……
女民警站在一旁,默默看着她,不敢打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楚云秀慢慢直起身,一步一步往门外走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白茫茫的天光,落在她单薄的身上。
踏出停尸室的瞬间,穿堂风猛的灌进衣领。
刺骨的冷,让她浑身一激灵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怎么也想不通。
爸爸为什么会死。徐医生又为什么会惨死。
难道和之前一直在调理身体的药有关?
警方初步判定,疑点重重。
楚志华是窒息身亡,徐东阳却是身首异处。
出事的宅子登记在徐东阳名下。
所有线索模糊不清,没有任何外人痕迹。
警局的人隐晦推测,是楚志华行凶杀人,事后自身旧疾发作身亡。
她死死攥着风衣下摆,指节泛白。
她绝不相信,自己的爸爸会杀人。
可她没有任何证据,能推翻这个荒唐的结论。
银明山,药材大棚。
日光透过整片玻璃顶面落下来,洒在一排排苗床上。
每一片药材叶片,都被照得透亮青翠。
许清河捏着一株药草,翻看根部长势。
付斌站在一旁,低声给他汇报日常工作。
忽然,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。
许清河把药材递给付斌,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消息。
短短一行字。
他看完锁屏,抬手示意付斌先下去,不用跟着。
独自走出大棚。
木屋前的桂花树下。
许柚柚坐在石阶上,低头编着手里的手绳,背对着他。
听见脚步声,她回头看来。
许清河走到她面前,快速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,递到她眼前。
【祖姑奶奶,楚志华死了。今早确认的死者身份。】
许柚柚看了一眼屏幕,把手机递回去。
“出殡那天,我们送一程。他是你父亲昔日的好友,该有的礼数要有。”
许清河看着她的眼睛,抬手比划了两下,又停住。
再次低头打字。
【您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吗?】
许柚柚抬眸看他,语气平静。
“他的死和许家无关,不用深究,不用多管。”
许清河没有再追问,收起手机,转身回了大棚。
许柚柚重新低下头,看着手里没编完的手绳。
心底轻轻叹了一句。
楚志华死得无辜。
只是命数不巧,偏偏撞上了彻底疯魔的刘长生。
她收好手边的针线杂物,起身回屋。
她前脚刚进屋,许四海的车后脚就稳稳停在木屋门前。
他肩上挎着一只黑色背包,推门走进客厅。
一楼空荡荡的,只有燕舟独自坐在沙发上,安静泡茶。
许四海扫了一圈屋内。
“燕先生……”
“柚柚在楼上换衣服。”燕舟没有抬头,手上泡茶的动作没停,语气温和。
许四海把背包放在沙发上,拉开拉链。
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木盒。
盒子不大,打磨得光滑细腻,暗红漆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把木盒摆在茶几上,打开盖子。
一支翡翠步摇静静躺在绒垫里。
水头通透,翠色顺着簪身缓缓流淌,像一汪碧水凝在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