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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王确实死得不冤。
可赵皇后并不愚钝,转瞬便想到一桩至关紧要的疑问:这般伤身殒命的丹药,究竟是从何而来?
若不是早得女儿提醒,以东宫如今声势,及年初九的人品,根本不可能对端王下手。
她高低得怀疑是东宫的手笔。
市面上药材尚且不齐,更何况这种见不得光的阴私丹药,绝非轻易能得到。
赵皇后让袁氏出去后,才斟酌了措辞,说出自己的疑问。
末了,她拉着年初九的手,哀求道,“我也知道,他死得不冤。可他到底是我的儿子,我也不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年初九不动声色地听着。
她听出来了。
这话,有两个意思。
一是她不会胡乱把锅甩到东宫头上;二是信任年初九,愿意把这样紧要的事交到东宫手里。
这便是赵皇后向东宫示好了。
可年初九怎会轻易接招?
她心头冷笑。你儿子死得不明不白,就要追查到底,可那些枉死的姑娘呢?
她们又能向谁讨个公道?
赵皇后见年初九迟迟未接茬,猛然面色一白,也想到这一点,“明懿,丧期过后,你亲自带人跑一趟端王封地,拨付一笔内府银钱,好好抚恤那些枉死女子的家人。”
明懿应一声“好”,看向年初九。
其实她也希望由年初九追查此案最好。如果真是睿王,就算弄不死他,至少让他滚回封地去。
如此,东宫在京城地位更稳。
年初九终于开口,“这案子……东宫不适合插手。若是查到了不该查到的线索,反而引得父皇疑心证据作假。”
赵皇后恍然大悟,“对,你说得对。”她忍不住问,“那,你认为谁最适合查这事?”
年初九沉沉吐出两个字,“父皇。”
赵皇后忧虑,“可皇上龙体欠安,能有心思查吗?”
明懿道,“他下个令的事儿,又不要他东奔西跑。我只担心他根本不想查。”
年初九轻启檀口,“他会想查的。”
赵皇后眼睛一亮,“太子妃有办法?”
“嗯。”年初九点头,“我这就进宫去,您晚上再去求。”
赵皇后感激地再拉住她的手,“孩子,你当真是我的主心骨。”
年初九幽深的目光沉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背上,“母后,您只需心里明白,赵家护不住您,但东宫可以。”
赵皇后心头巨震。
这几乎是摊牌了!
她对上那双安静深沉的眼睛,当真有种被护住的踏实感,眼底的泪意又涌上来,“嗯,我早就明白了。往后无论发生任何事,我都站在东宫一边。”
年初九缓缓站起身,行礼告辞。
殿中静了好一会,明懿才道,“母后,您把我的手捏疼了。”
赵皇后这才醒过神来,放开她的手,低声道,“刚才初九那话是什么意思?”她心跳得厉害,“是不是……你父皇要不行了?”
明懿很慢很慢地点了一下头,“初九说,要不是用千年雪芝吊着父皇的命,今年七月就不成了。”
“啊!”赵皇后用帕子捂着嘴。
明懿倾身抱着她,“母后,咱们可以绝对相信初九,她不会害咱们。只要她好了,您就能好,我也能好。明白吗?”
赵皇后凝重地点点头,想起刚才自己的母亲当众诽谤东宫,一阵后怕,“赵家没本事,还作死!”
明懿问,“那,您还要想法子把外祖母捞出来吗?只怕这几日进宫求情的人会不少。”
赵皇后冷笑一声,“你外祖母就是仗着我是皇后,在哪都想压人一头。待在里头磨一磨性子也好,省得出来惹是生非。”
她想好了,一旦父亲没了,赵家人要再想进宫来探她,一概不见。
太子夫妇入宫探视光启帝。
御寝分为内外两阁,当中隔一重半透纱帷。
光启帝卧在内阁御榻之上,双目紧闭。
太子与太子妃依礼止步于外阁,并不掀帷踏入帝王安寝的内阁。
御前值守太医正是她的大师兄贺兰辞,自帷内走出,行过君臣大礼。
东里长安道,“你们聊,我进去看看父皇。”
年初九点头应声,才将手中瓷瓶递过去,“大师兄,你辨一辨这药,熟悉吗?”
贺兰辞接过瓷瓶,倒出丹药,放至鼻间一闻,微微色变,“哪来的?它的配伍路数,与陛下早前所用的止痛丹药同根同源。”
年初九的视线透过朦胧纱帷落向榻上的人影,声音压得依旧平稳,“端王就是服食这东西才没了命。”
纱帷内传出低哑嗓音,“拿进来朕瞧瞧。”
贺兰辞依言将药丸呈至御前。
光启帝强撑着挣扎坐起身,将药丸放至鼻前细细嗅闻,神色半信半疑,语声发颤,“此药,当真与朕从前服食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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