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螃蟹,是兵团的骄傲。这个项目,要支持。”
王德凯喜笑颜开,麦克风差点没拿稳。
他正要致辞感谢,秦信用左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。
“三号塘的水色不对。”秦信压低声音。
王德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三号塘的水面比早上浑浊了很多,水色发黄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他皱了皱眉,正要叫人去查看,七号塘的水面突然冒泡了。
不是几颗气泡,是整个水塘像沸腾了一样,气泡从塘底涌上来,带着泥沙和碎屑。
螃蟹们开始往岸上爬,一开始是几只,然后是几十只,几百只,最后是成千上万只。
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整齐地爬上岸,在沙地上快速移动。
所有人都在看。
赵副司令后退了一步,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那些专家们有的举起相机,有的掏出笔记本,有的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三分钟后,螃蟹们停了。
它们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图案,宽约五米,横在七号塘和五号塘之间的空地上。
众人在烈日下看了几秒钟,然后有人发出了尖叫。
那是一个字。
“杀”。
赵副司令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放下对讲机,指着那个字,声音低沉而严厉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王德凯的脸白得像纸。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一个字。
秦信冲上前去,蹲在那个“杀”字旁边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螃蟹,它们钳子在抖动,不是攻击的姿态,是恐惧。
他认识这种抖动,两个月前,集群意识第一次用尸体拼出“饿”的时候,也是这种抖动。
“是求救。”秦信站起来,大声说,“它们在求救。有人在水里投毒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钟。
然后有人笑了。
笑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专家,他推了推眼镜,说:“螃蟹怎么知道求救?这是集体应激反应,养殖密度太高导致的异常行为。我见过,虾塘里也有。”
秦信不理会他,转身跑向三号塘。
他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检测仪,这是林溪从古长庚的废弃装备里捡来的,可以分析水中的微量元素。
他把探头伸进水里,按下按钮。
数字在屏幕上跳动。
钠,超标。
氯,超标。
还有一组他看不懂的符号,标注着“未知金属颗粒浓度零点三毫克每升”。
他抬头看三号塘的水面。
那层油膜在阳光下发着七彩的虹光,是纳米杀生剂的特征。
古长庚走了,但他的人没有走干净。
宋瑶还在,那个古长庚手下的女工程师,以“科研采样”的名义留在了团部。
秦信用左手撑着塘边站起来,转身对着人群喊:“三号塘被投毒了。螃蟹不是在攻击,是在警告。你们看它们的眼睛。”
没有人看螃蟹的眼睛,因为没有人知道怎么从一只螃蟹的眼睛里看出恐惧。
但赵副司令蹲了下来,他真的去看了一只趴在岸边的螃蟹的眼睛。
那只螃蟹的两只眼睛竖直向上,像两根火柴棍,眼球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薄膜。
赵副司令站起来,看了秦信一眼,然后看向人群。
“宋瑶在哪里?把她叫过来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过了十几秒,一个年轻女干部低声说:“宋技术员今天早上说去昆玉市采购试剂,一早就走了。”
秦信用左手抓住赵副司令的袖子。
“派人去三号塘取样。现在。水里有不明的纳米颗粒,浓度够杀光所有螃蟹。”
赵副司令犹豫了三秒钟,然后对着对讲机下了命令。
两个穿白大褂的兵团技术员跑过来,用无菌瓶取了水样,当场用便携式质谱仪分析。
结果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三号塘的水中含有浓度为零点二八毫克每升的人工合成纳米颗粒,颗粒表面附着神经毒素,对甲壳类动物有特异性杀伤力。
这种东西不会自然产生,也不会从空气里飘进来。
它是被人投放的。
赵副司令把报告折了两折,塞进口袋。
他看着秦信,又看了看那个沙地上的“杀”字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些螃蟹不正常?”
秦信没有回答。
他的左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两个月,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,在系统的压迫下,在身体的异化中,在古长庚的监视里,养活了这二十八万只螃蟹。
它们是他的成果,是他的证据,是他证明“不可能”可以变成“可能”的唯一凭证。
而现在,有人想让它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