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叹了口气。
然后荧光又重新亮了一下,这次拼出了一个不完整的图形。
秦信看不清那是什么,但他觉得自己应该看懂了。
它在回应他。
第二天清晨,秦信还在睡觉,林溪已经起来了。
她拿着相机在水塘边拍照,记录清晨的光线和水的颜色。
拍了几张之后,她注意到七号塘东侧的浅滩上有东西。
走过去一看,是螃蟹。
不是活的,是死的。
十几只死螃蟹被排列在沙地上,钳子朝内,身体朝同一个方向,组成了一个图案。
林溪蹲下来,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。
她把照片放大,在手机屏幕上仔细看。
那不是随机排列,是字。
一个汉字。
“饿”。
林溪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站起来,跑向彩钢房,推开门。
秦信已经醒了,正在用左手艰难地穿衣服。
纱布缠着的右手伸不进袖子,他正跟袖子较劲。
“七号塘。”林溪喘着气,“螃蟹用尸体拼了一个字。”
秦信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站起来,跟着林溪跑到七号塘边。
看到沙地上的那个“饿”字,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蹲下来,数了数死蟹的数量。
十八只。
他伸手去碰其中一只,壳还是软的,死了不到两个小时。
“这是自然现象吗?”林溪举起相机。
“不是。”秦信的声音很轻,“它们在说话。”
“什么?”
秦信没有解释。
他用左手一只一只地把死蟹捡起来,放进桶里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在安葬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捡到最后一只的时候,他发现那只螃蟹的右钳上夹着一小片水草,水草上缠着几颗细小的颗粒。
他把颗粒抠下来,放在掌心。
不是沙子。
是某种半透明的、不规则形状的颗粒,直径不到半毫米。
秦信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他把颗粒装进密封袋,揣进口袋。
林溪在旁边拍照,拍到第三张的时候,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老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十米外,手里拿着手机。
他也在拍。
“有意思。”老古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秦信站起来,挡在他和林溪之间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老古收起手机,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“兵团让我协助调查异常生物行为。这是授权书。”他把文件展开,上面有兵团的公章和签字。
“从现在起,农场所有异常现象,你都必须向我报告。”
秦信接过文件,扫了一眼。
他没有反驳,因为他知道反驳没有用。
兵团的文件,盖了章就是命令。
但他把那份文件折了两折,塞进自己的口袋。
“我会报告的。但不是向你。”
老古看着他,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挫败,只有一种长年累月的耐心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,然后转身走向兵站。
林溪凑过来问:“他说什么?”
秦信没有看她的笔记本,他说了一句让林溪后背发凉的话。
“他不是兵团的人。兵团的技术员不会说‘授权书’三个字。他们会说‘派工单’。”
林溪倒吸一口气。
“那他是谁?”
秦信看着老古消失的方向,太阳刚刚升起,把那条砂石路照得发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他转身走回彩钢房,从床垫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那是原身体主人留下的遗物,一张福利院的集体照,十几个孩子站成一排,最小的那个就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。
秦信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秦信,2003年于兵团儿童福利院。”
没有父母,没有亲人,没有过去。
这个身体是空的。
难怪没有人追问他的变化。
他把照片放回床垫下,然后看向系统面板。
面板在他眼前展开,淡蓝色的字体闪烁了一下:
【检测到第三方介入。古长庚。身份:国家生物安全局特派观察员。】
【任务优先级调整。新任务将在24小时内发布。】
秦信笑了。
“生物安全局?我养个螃蟹,把国家安全都惊动了?”他摇了摇头,走到外面,看着七个水塘(三号塘除外,那里死了十八只螃蟹)。
微孔增氧机在嗡嗡地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