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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今日天公作美,太阳又大又足,河滩上一片暖烘烘的。
那些湿淋淋的绸缎罗裙、药材干果,摊开晾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干得差不多了。
除了几盒胭脂着实泡坏了不能用,其余的都收了回来,整整齐齐地重新装起来。
三藏从陈家庄采购的这批“西梁女国专用物资”,林林总总装了满满四大担。
原本只有一担行李,天蓬和卷帘轮流挑着。
可这一下,行李比原先多了几倍。坐船的时候还不觉得,横竖都堆在舱里,也无需人扛。可一旦上了岸,接下来的路,这些东西都得靠人挑。
天蓬叉着腰站在箱子前,脸上的表情苦不堪言:“师父,您看看您想的好主意?这么多东西,我们怎么挑得了?”
三藏一边清点一边头也不抬地道:“为师又没让你一个人挑。”
卷帘默默地把挑起一担行李,说了声“二师兄,别抱怨了,又不重”。
天蓬翻了个白眼:“你不嫌重你多挑点。”
卷帘老实,当真又往上面加了两个包袱。天蓬这才不说话了,默默挑了一担行李。
敖烈也自觉的挑起一担行李,又在枣红马左右各挂了一个包袱,一边装着药材,一边装着茶叶。
枣红马喷了个响鼻,甩了甩尾巴,似乎对新增的负担毫不在意。
三藏骑在马上,看着自己那匹枣红马身上左右摇摆的包袱,面露不忍:“这也太委屈了马儿,不如还是为师下马步行吧。”
“师父您就放心吧,”敖烈拍了拍马脖子,“枣红马是天马,力气大着呢,这点分量跟闹着玩似的。”
孙长安挑起剩下的最后一担,蹦蹦跳跳走在最前头,还不忘回头招呼:“走喽走喽,过了这河,前头就是西梁女国喽!”
队伍瞬间从取经团变成了商队,箱笼担子一应俱全,浩浩荡荡走在河滩上。若是不知内情的,准以为这是哪家商号要往西域去贩货。
我心说这回大伙儿终于不用争猪八戒和沙僧究竟谁挑行李了,反正一个都跑不了,人人有份。
至于我和孙悟空,显然是不负责拿行李的。说到底,我们俩只是三藏的保镖,负责的是他的安全,于情于理都轮不到我们挑担子。
孙长安本来更是个编外人员,按说也不该背行李。但他乐意。
原因无他,这小子跟我一样财迷,主打一个见钱眼开。他挑的哪里是担子?他挑的是他的摇钱树。那担子在他眼里,怕是已经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了。
我和孙悟空走在最后面。他搭着我的肩,嘴里哼着小曲儿。
“栖迟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懒洋洋的,“你说,咱们像不像大户人家的老爷和夫人,带着一群小厮出门踏青?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那老爷您腿脚可得利索点。”我扶着他跨过一道树根,“小厮们已经走到前头去了。”
他哈哈笑起来,肩上的重量往我这边又靠了靠。我骂他一声没骨头,手却诚实地环住了他的腰。
我们一路向西,只因三藏惦记众人辛苦,走走停停,足足走了两月有余,才翻过了一座高山,进了西梁女国境内。
那山名为金兜山,山中有个青牛精,本是太上老君安排,在此专候取经人的。他早早在山道咽喉处设下法阵,主打一个请君入瓮,只等取经人一到,便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。
按剧本他应该用他手中那枚金刚琢,将众人的兵器法宝尽数套去,给我们好好添个堵。可他千算万算,愣是没算到我们这一行人忒不像取经人了。
那一日,青牛精蹲在洞府口的青石上,手里掰着橘子,眯着眼往山下瞧。
先看见的是个白发少年郎,挑着担子,嘴里还叼着根草茎,走两步便回头催一句:“天蓬叔,你走快点!就你这脚程,天黑前找不到人家可惨了!”
再往后看,一个白衣公子哥挑着担子,步态轻盈,面如冠玉,怎么看都像是哪家商号的少东家出来历练,和“僧人”二字沾不上半点边。
中间一匹枣红马,马上端坐着一个青年。
那青年倒像模像样穿着件僧袍,却围着一领贵气的貂皮围脖。再定睛一看,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,马脖子旁边还挂着一串干辣椒。
青牛精:“……”
后面是个挑担的红发大汉,埋头赶路,脚步沉稳。
青牛精手里的橘子停住了,揉了揉眼睛,“这真是取经的么?”
他正犹豫间,又看见一个光头挑着担子,嘴里叼着半块饼,边走边抱怨:“师父也真是,买这么多红糖,死沉死沉的,我的腰都要折了。”
青牛精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青牛精沉思。
青牛精不解。
青牛精一脸懵逼。
最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男一女。那男子身形修长,却裹着件极厚实的松绿棉袍,领口还翻出一圈细绒,头上一顶宽檐毡帽压得低低的,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只露出毛茸茸的尖下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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