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他。”
王德福挠了挠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了几页,又合上。“那沈清泉沈处长那边呢?他以前在浙江省政府帮过我们不少忙。现在在参政会任职......”
沈碧瑶说:“叔叔那边我亲自去。你不用管了。”
王德福又问了其他几位重要人员那边要不要送,陈东征让他先不要急着送,等摸清情况再说,在重庆不要太张扬,免得被人盯上。
王德福收起本子,立正。“军座放心,我懂。我去打听打听消息,看看风向。茶馆酒楼里,什么话都能听到。”
他转身出去了,脚步轻快,带上门。
沈碧瑶打了几个电话,用的是宾馆的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她拨了几个号码,有的通了,有的没人接,有的响了几声就挂了。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起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傍晚,她换了便装,一个人出了门。她约了以前在军统的同事,在宾馆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。茶馆在巷子深处,门面不大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她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,推开门时,脸色不太好。
陈东征正坐在窗前看着江面,听到门响转过身。“怎么样?”
沈碧瑶坐在床边,把那只小本子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“打听到了。确实是有人在收集新四军的材料,而且已经递上去了。材料里提到了新11军,说新11军与新四军‘勾结’,联合伏击日军,情报共享,物资分配。写材料的人是何应钦手下的,措辞很严厉,用了‘资敌’这个词。”
陈东征说:“何应钦一直看我不顺眼,不奇怪。我是陈诚的侄子,他看陈诚不顺眼,自然也看我不顺眼。”
沈碧瑶继续说:“我还打听到,委员长看了材料后没有表态,压了几天。没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,说明他不想现在就动你。如果他真的想动手,不会这么客气。”
陈东征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只要委员长不点头,何应钦也动不了我。”
沈碧瑶说:“但你要小心。何应钦不会善罢甘休,他还会找别的机会。”
陈东征说:“我知道。”
晚上八点多,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。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陈东征接起电话,是宾馆前台打来的,声音客客气气。“陈军长,有位陈长官的副官在楼下等,说是陈诚长官派来的。”
陈东征放下电话,让王德福下去看看。王德福跑下去,不一会儿带上来一个少校军官,军装笔挺,皮带扣擦得锃亮。少校立正敬礼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陈军长,陈长官让我来传话,请您明天上午去家里。九点,车子会来接您和夫人。”
陈东征问:“知道了。陈长官身体还好吗?”
少校说:“很好,谢谢陈军长关心。”
少校走后,沈碧瑶从里屋走出来。“你叔叔怎么知道我们到了?”
陈东征说:“侍从室安排的住处,他肯定知道。再说委员长也许已经告诉他了。有叔叔在,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沈碧瑶说:“你叔叔在,心里踏实些。他比我懂官场,知道怎么应付。”
陈东征说:“他替我说一句话,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。”
夜深了,两个人躺在床上,都没有睡着。窗外的嘉陵江上还有船只的灯光,一闪一闪的,像漂浮的萤火。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,压在天边。
沈碧瑶侧过身,面朝陈东征。“你在想什么?”
陈东征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“在想明天见了叔叔说什么。”
“你想说的他都知道了,他应该也在想对策。”
“叔叔在官场这么多年,什么事都经历过。他不会慌。”
沈碧瑶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手指微微蜷着。“你不慌?”
陈东征说:“慌。但不能让别人看出来。慌就输了。”
沈碧瑶说: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陈东征说:“不抖。”
沈碧瑶说:“抖了。”
陈东征没有回答,把她的手握紧了。她的手很暖,他把它握在手心里,像握着一个小小的火炉。
沈碧瑶说我睡不着,陈东征说我也是。
两个人就这样躺着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,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。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,呜呜的,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哭。
沈碧瑶翻了个身,面朝陈东征,把脸埋在他怀里。陈东征搂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,和在临安时一模一样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但还是睡不着。
天快亮了,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。江面上的船灯灭了大半,只剩几盏还在亮着,像快要熄灭的火星。
沈碧瑶从陈东征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如果明天有人问你跟新四军合作的事,你怎么回答?”
陈东征说:“黄维教过我了。